可事情發展比我預想快。

那日去給我娘請安，剛到門口就聽見白鶯鶯哭聲：

“夫人，鶯鶯真不是故意的……不知那是姑姑未婚夫，鶯鶯只是賞花，沒想到會遇見蕭公子……”

我腳步頓住。

蕭公子。蕭鈞弈。我那未婚夫。

竹心倒吸涼氣：“姑娘，她……”

我抬手示意她噤聲。

站在門口聽完戲——昨日下午白鶯鶯后花園“偶遇”來送節禮的蕭鈞弈，兩人說了幾句，被丫鬟看見，傳到我娘耳里成“私會”。

白鶯鶯哭得傷心：“夫人，真是偶遇，鶯鶯見他就想走，是他叫住鶯鶯，問是哪家姑娘……鶯鶯真什么都沒做……”

我娘聲音疲憊：“好了，別哭了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。”

白鶯鶯還在哭：“夫人不信，鶯鶯這就收拾東西走，免得姑姑誤會……”

我娘嘆：“你這孩子，說什么傻話，誰讓你走了？”

我推門進去。

滿屋人看我。

白鶯鶯跪地上，眼紅紅，臉掛淚。見我進來，渾身一抖，縮肩，可憐極了。

我娘臉色復雜，想說什么。

我笑，走過去扶白鶯鶯：“侄女怎么了？快起，地上涼。”

白鶯鶯愣，被我扶起，淚又掉：“姑姑，我、我真不是故意……”

我拍她手：“我知道，不過是偶遇，值當哭成這樣？”

我娘松口氣：“嵐音，你能這么想就好。”

我點頭：“娘，您別擔心，我沒往心里去。”

轉頭看白鶯鶯，笑問：“侄女，蕭公子跟你說什么？”

白鶯鶯眼神閃，低聲：“沒、沒說什么，就問鶯鶯叫什么，哪家姑娘……”

我點頭：“那他有沒有說，他是我未婚夫婿？”

白鶯鶯臉變，小聲：“說、說了……”

我笑問：“那他有沒有說，我們何時成親？”

白鶯鶯臉更難看了，咬唇搖頭。

我拍她手：“那我告訴你。太后指婚，定明年三月。到時候侄女若還在府上，可得來喝喜酒。”

白鶯鶯臉白一瞬，又擠笑：“那是自然，鶯鶯恭喜姑姑。”

我笑著點頭，放開她手，轉身跟我娘說幾句，帶竹心出來了。

院里，竹心忍不住：“姑娘！您為何還對她好？她分明是故意！”

我看天上云，笑。

“竹心，你覺得蕭鈞弈這人怎樣？”

竹心愣：“蕭公子是將軍府嫡長孫，人品才貌頂尖，跟姑娘天生一對……”

我打斷：“我是問你，他值不值得我費心思？”

竹心愣住。

我繼續：“我跟他見幾次。每次都隔著人群遠看一眼。他從沒單獨跟我說過話，沒給我寫過信，沒送過我東西。我跟他之間，只有一紙婚書，和兩家臉面。”

竹心張嘴，不知說什么。

我笑：“這樣的人，被人搶走，我該哭嗎？”

竹心搖頭又點頭，一臉茫然。

我拍她肩：“走，回去看賬本。”

城南綢緞莊這個月進項不錯，我打算拿這筆銀子，在城外再置一處莊子。

至于蕭鈞弈？

讓他跟白鶯鶯偶遇吧。

反正最后他會發現——他一心想娶的女人，根本不是侯府姑娘。

只是個連自己月錢都還不清的窮親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