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想見云澈。

府中的一應事務，除了與霆兒相關的，我一概不理。

下人們向他稟報，他冷笑道：“由她去。不出三天，她就得上趕著來找我。”

三天后，我幾乎忘了還有云澈這么個人。

他在戰場上受的傷，我不再托人找宮中太醫來看。

他夜不歸宿，我吹了燈睡得極安穩。

霆兒提到他，不肯叫爹爹，只說“他”，我一時茫然：“你說誰？”

云澈終于坐不住了。

他踹開我的門，怒道：“我早說過我要娶遲月。你那時不言語，現在鬧什么脾氣？”

我看了他一眼：“下次記得敲門。”

云澈仿佛一拳打進棉花里，氣悶地在我身邊坐下。

他說：“戰場上落的傷總也不好，你不是有宮里的路子？找個太醫幫我看看。”

往日里他主動同我說話，便算是和好了。

而今我沉默半晌，困惑道：“與我何干？”

云澈氣笑了，指著我說不出話來。

我準備請他出去。

云澈抵著門框：“那我說件與你有干系的，我的戰甲是不是在你這里？”

每次云澈出征回來，我都會將他的戰甲細細擦拭。

我最好的一間屋子，便用來存放戰甲。

遲月跟著云澈，蹦蹦跳跳地走進來。

云澈見一條做到一半的白袍搭在戰甲上，哼笑一聲：“口是心非。”

他將白袍翻起：“你就繡個‘云’？早跟你說了，繡個‘澈’，繡我的名字不好嗎？”

我說：“我不會。”

云澈再度氣結。

遲月染了鳳仙花汁的指甲，輕佻地在戰甲上敲敲打打。

我看得皺眉，捉住她的手腕：“這不是你該動的東西。”

遲月吃痛，嬌蠻地揚起下巴：“云郎的東西，便是我的東西！有什么碰不得？”

她掙開我，指了指心口處的一片銀甲：“就這片吧。”

我說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云澈說：“遲月要靠近心口的一片戰甲做聘禮，說是這樣才能抓住我的心。”

我霍然站起：“你敢！”

我擋在戰甲前面：“戰甲環鎖相扣，**一片便是全毀。云家的戰甲沒毀在戰場上，毀在這么個愚蠢的女子戲言里？”

遲月惱羞成怒，眼里泛淚：“一副戰甲而已，這可是我一輩子的婚事，有什么比我的婚事更重要？”

她轉向云澈：“我嫁給你做妾已是很委屈了，你還要我受多少委屈？”

云澈看她一眼，立刻動容：“朱顏，你讓開。”

我冷笑：“你知不知道，這副戰甲是御賜之物，被人發現是你惡意損毀，你有幾條命賠？”

云澈的臉色霎時蒼白。

遲月卻突然道：“這副戰甲的來頭，怎么你比云郎更清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