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手猛地抽回來，帶著一塊金條“砰”地砸在骨灰罐上。

罐面裂開一條縫，發黃的符紙“嗤”地燒了起來。

“不！”

陸澤猛撲過來，一腳踹開還趴在地上掙扎的菀芷，死死攥住我的手腕：“別慌！

你把金條重新擺回正位，還來得及！”

他眼眶通紅，雙手都在發抖。

他現在這幅樣子，讓人很難懷疑他。

可他攥我手腕的力道太重了。

不像是怕我出事，倒像是怕我不動手。

“阿枳，你聽我說！

陣法不完成，陰氣反噬，我們三個一個都活不了！”

他額頭青筋暴起，聲音幾乎是在吼了。

“我是為了救你！”

“他在放屁。”

玉墜罵的毫不留情。

“這個陣從頭到尾就是他設的。

你以為菀芷一個學生有本事布這種死局？”

“她不過是個被他拿住把柄、不得不聽話的棋子。”

“那個骨灰罐里裝的，是他死了的初戀。

車禍走的，沒能留個全尸，只剩一罐骨灰。

他要用你的命格和陰年陰月陰日的生辰，把她復活。”

我腦子里嗡嗡響成一片。

“你的生辰，你的胎記，還有那些被偽造的‘奶奶托夢’。

全是他一手安排的。”

“他追你、哄你，跟你在一起一年半，就是為了今晚這一刻。”

我愣愣的扭頭看向陸澤。

他還在催我，滿臉痛苦和急切。

可我低下了頭。

手里的金條卻開始發生變化。

那層暗沉的**一寸一寸褪去，露出底下慘白的質地。

像是骨頭。

金條從來就不是金條。

坑里按照我擺放的位置，五截慘白骸骨整整齊齊排成了一個封閉的環形。

縫隙處滲出的暗紅液體正沿著符文緩緩流動，將整個陣法連為一體。

陣已經合攏了。

“蠢不蠢？

事到如今，你自己破不了了。”

玉墜的語氣愈發沉重。

“現在，只有一條路，放開你的神識，讓我**的身。

我替你把這局破了。”

“***當年就是怕有這一天，才把我請進這塊玉里的。”

我看著眼前滿地白骨，再看看陸澤那張我曾覺得全世界最可靠的臉。

他至今還在喊：“阿枳，求你了！

把骨頭擺正！

不然我們都要死在這里！”

死在這里的，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。

我攥緊玉墜，閉上眼。

“怎么做？”

“把我按在眉心，念三遍‘借靈入體。”

我把玉墜從脖子上摘下來，顫抖著按在額頭上。

冰涼的觸感貼上皮膚，一股說不清的力量從眉心往四肢蔓延。

“借靈入體。”

聲音發抖。

“借靈入體。”

“借——”一只滿是泥血的手從背后猛地伸過來，死死按住了我的嘴。

玉墜“啪”地被打落在地。

菀芷。

她掙扎著爬起來的，滿臉是血，渾身都在劇烈地哆嗦。

“別念了……”她死死抓著我的手腕。

那雙原本**控得空洞麻木的眼睛，此刻卻爆發出極其痛苦的掙扎，眼淚混著額角的血往下砸。

她大口喘著氣，聲音斷斷續續：“阿枳……別信……他換過你的……”她咬著牙，擠出后面幾個字：“換過……你的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