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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情達理。
我爸來的時候，她說家里太小，不方便。
她爸要來了，她就要買下對門的千萬豪宅。
我爸的病，是人財兩空。
她爸的病，是錢可以再掙。
原來，通情達理的意思，就是讓我放棄我父親的一切，來成全她家的父慈子孝。
林浩走后，林薇心情很好。
她哼著歌，把那些新買的補品分門別類地放進儲物柜。
我躺在床上，拿起手機。
那個排隊界面上，小字已經變成了：“預計還需等待1人，請耐心等候”。
就快了。
爸，你再等等，兒子來接你了。
岳父岳母是在一個周三的下午到的。
林薇的父母一進門，她就忙前忙后地接行李、遞拖鞋，噓寒問暖。
“爸，媽，路上累了吧？快坐下歇歇。”
“蘇哲，快，給爸媽倒杯溫水，要恒溫45度的。”
岳母王秀蓮打量著煥然一新的次臥，滿意地點點頭：“薇薇有心了，這房間布置得比酒店還好。”
岳父林國棟則是一臉凝重，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。
他比上次我見他時瘦了些，臉色也有些蠟黃。
“爸，您別擔心。”
林薇坐到他身邊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已經聯系了全中國最好的肝病專家，顧言之教授，下周一就帶您去看。他的號千金難求，蘇哲費了好大的勁才弄到。”
她又一次，輕描淡寫地把功勞安在了我的頭上，又巧妙地暗示了這份功勞的來之不易和價值連城。
林國棟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感激：“辛苦蘇哲了。”
“應該的，爸。”我垂下眼，不想和他對視。
岳母王秀蓮則拉著我的手，語氣親熱：
“蘇哲啊，薇薇跟我說，這幾天你為了**的病，忙得都瘦了，我們老兩口真是過意不去。”
我心中冷笑。
在他們一家人眼中，我費盡心力，忙前忙后，都是為了他們的爸。
“媽，您說的哪里話。”
我抽出手，笑容得體。
“都是一家人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
林薇在一旁附和。
“蘇哲一向孝順。對了，蘇哲，我讓你燉的海參湯呢？”
“在廚房溫著。”
“快，去盛一碗來，爸坐了這么久的車，肯定餓了。”她熟練地指揮著我。
我走進廚房，盛了一碗海參湯。
我端著碗，看著里面那幾根黑色的海參，想起我爸存折上那串數字。
這些東西，一碗的價錢，可能就夠我爸在老家吃上半個月的飽飯。
我把湯端出去，遞到岳父面前。
“爸，您趁熱喝。”
林薇在一旁殷勤地介紹：“爸，這是蘇哲親手給您燉的，***進口的野生海參，對恢復身體特別好。他早上五點就起來了，燉了足足三個小時呢。”
我早上根本沒起。這湯是智能燉盅定的時，自動熬好的。
可我沒有拆穿她。
岳父喝了口湯，點點頭：“味道不錯。”
“那您多喝點。”
林薇滿臉笑容，又轉頭對我說。
“蘇哲，我爸這幾天的飲食，就按我發給你的那個食譜來，一定要嚴格執行，一點都不能錯。醫生說了，肝病患者的飲食很重要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的順從，讓林薇非常滿意。
她覺得她已經完全掌控了局面，掌控了我。
晚上，等岳父岳母都睡下后，林薇從背后抱住我，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老公，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她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。
“你看，我爸媽都很喜歡你。”
我沒動，身體有些僵硬。
“等我爸的病看好了，我們就去瑞士度假，好好放松一下。”
她吻了吻我的臉頰，語氣里帶著一絲犒勞的意味。
她以為換輛車、去一趟瑞士，就能抹平她對我父親的涼薄。
“林薇。”
我忽然開口。
“顧言之教授的號，是給我爸掛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