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
我以為我先發制人，把所有路都堵死了，他就不能像當年一樣，輕易毀了我的一切。
結果。
他只是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，沒有我預想中的憤怒，沒有反對，沒有看不起，只有一種我看不懂的，鋪天蓋地的絕望。
像當年他撕了通知書之后，我看著他的眼神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拿起了桌子上的通知書。
跟十二年前一模一樣的動作。
指尖捏著紙的邊緣，看都沒再看一眼。
雙手一用力。
刺啦——
紙張撕裂的聲音，在安靜的客廳里，刺耳得像一把刀，扎進我的心臟。
他把那張我拼了命換來的通知書，撕成了碎片。
一片一片，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。
動作流暢，沒有一絲猶豫。
跟十二年前，分毫不差。
我腦子里的弦，瞬間斷了。
十二年的恨意，在這一刻，徹底炸了。
我抬手，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。
啪的一聲，脆響。
客廳里瞬間安靜了。
他捂著臉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我渾身都在抖，指著他的鼻子，把我十二年沒說出口的話，一句一句，全砸在了他臉上。
“林建軍，***憑什么？！”
“我學畫畫礙著你什么事了？我花你一分錢了嗎？我吃你家米了嗎？”
“你自己一輩子沒本事，守著個破出租車開一輩子，混得人不人鬼不鬼，就見不得我有出息是嗎？”
“你就是控制欲強！你就是個失敗者！你自己的人生過得一塌糊涂，就想把我也拖進泥潭里，跟你一起爛在這個破出租屋里！”
“我媽當年就是被你逼走的！她那么有才華，央美畢業的高材生，就是受不了你這個窩囊廢，才跟人跑了！你現在還想毀了我，跟毀了她一樣是嗎？！”
這句話，是我當年沒敢說的。
是我藏在心里，恨了十幾年的話。
我媽蘇晚，是央美油畫系的高材生，當年在畫壇小有名氣，結果嫁給了開出租車的林建軍，在我兩歲的時候，就跟人跑了，再也沒回來。
這是林建軍這輩子，最痛的一根刺。
我以為我這句話，能把他扎得體無完膚。
我以為他會像當年一樣，暴跳如雷，會罵我，會打我，會跟我歇斯底里。
結果沒有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捂著臉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