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一年到頭回來過幾次？兩個孩子是你一個人的嗎？”
“我在外面拼命賺錢，不是為了這個家嗎？你知不知道工地上的壓力有多大？”
“壓力大？壓力大你就可以幾個月不打電話？女兒上幾年級了你知不知道？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？她上——”
“你說啊，她上幾年級了？”
沉默。
然后是更激烈的爭吵。
念晚閉上眼睛，把枕頭拉過來，捂在耳朵上。
枕頭很薄，棉花都塌了，隔音效果幾乎為零。
她把自己縮成一團，膝蓋抵著胸口。
過了大概半個小時，主臥的門砰的一聲被摔開，重重的腳步聲穿過客廳，然后大門也被摔上了。
整個房子都震了一下。
安靜了。
念晚松開枕頭，聽到母親在客廳里哭。
那種哭不是嚎啕大哭，是一種壓抑的、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抽泣，偶爾夾雜著擤鼻涕的聲音。
她猶豫了一會兒，推開門走出去。
陳蕓坐在沙發(fā)上，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半瓶紅酒和一個杯子，酒已經(jīng)喝了大半。
她穿一件真絲睡衣，頭發(fā)散亂，臉上的妝花了，眼線暈成兩團黑。
她聽到腳步聲，抬起頭，看到念晚站在走廊口，目光里有一瞬間的愣怔，像是忘了女兒在家。
“媽。”
念晚叫了一聲，聲音很輕。
陳蕓沒說話，又低下頭，用手背擦了一下臉。
念晚站了一會兒，轉(zhuǎn)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，端過來放在茶幾上。
她不知道該說什么，就站在旁邊，手指絞著T恤的下擺。
陳蕓忽然開口：“**又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念晚說。
“他說工地有事，趕回去。”
陳蕓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很苦，“有事有事，永遠有事。這個家對他來說什么都不是。”
念晚沒說話。
她知道這時候說什么都沒用。
以前她試過安慰母親，說“爸爸可能是真的忙”，結(jié)果被母親吼了一句“你懂什么，你替他說話”，她就不敢再說了。
“你哥也不回來吃飯，”陳蕓拿起酒杯，又灌了一口，“就剩咱倆了。”
“我去做飯。”念晚說。
“不用了，”陳蕓擺擺手，“叫外賣吧，你吃什么自己點，我不餓。”
念晚回到房間，拿出手機——一部用了三年的舊手機，屏幕右下角有一道裂痕，是哥哥摔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