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記得。
領證前半個月，她坐在我車里，哭到睫毛全粘了。那天外面下著雨，車窗起了霧，她一直說自己不是個干凈的人，說有段過去她很怕我知道。
我當時握著方向盤，聽得心口發悶。
后來她只說了個大概。說那男人比她大很多，會哄人，也會逼人。她年輕，不懂事，被拽進去，又被弄得很狼狽。她說她那會兒像掉進臟水里，拼命洗也洗不干凈。
我那時是真心疼她。
疼到后來她靠在我肩上哭，我只記得伸手拍她的背，跟她說沒事，都過去了。
那句“都過去了”，是我自己說的。
也是我自己信的。
現在周葵抬眼看我，眼底還是那種熟悉的紅。
“婚禮那天，那個人又來找我媽了。”
我皺起眉。
“他來干什么？”
“要錢。”
“憑什么？”
“他說手里有以前的照片，還有一些東西。”
她說到這，肩膀輕輕發顫，“他威脅我媽，說要鬧到酒店來。”
我看著她，腦子里先竄起的是火。
不是沖她。
是沖那個根本沒見過的人。
我想象婚禮那天，她穿著婚紗，在化妝間里補口紅，外面卻有人攥著她過去的爛賬，等著往她最體面的日子里潑臟水。我一想到那個畫面，胸口就發緊。
“所以**找我媽借錢，是為了堵他嘴？”
周葵點了點頭。
她這一下點得很慢，像每動一下脖子都累。
“承淮，我不是故意瞞你。”
她終于抬頭看我，眼圈更紅了，“我那天真的快瘋了。我沒想把那些臟東西帶進婚禮里，可它就是纏著我，不肯放。”
我喉嚨發干。
按理說，我該生氣。
可她這副樣子擺在我面前，我先冒出來的情緒居然還是心疼。我恨這點，恨自己都到這時候了，還會本能地往她那邊站。
“照片呢？”
我問她。
“后來拿回來了，說是**。”
“你看見他**？”
周葵搖頭。
“沒有。我媽去見的。”
我皺得更緊。
她又低下頭，聲音更輕：“那段過去真的很臟。我不想讓你看到。”
這一句說完，她像徹底卸了力，手放在膝上，指節攥得發白。
我坐在對面，看著她半天，最后還是把那句難聽的話咽了。
我起身去廚房，給她續了半碗熱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