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學都叫我們"梧桐樹搭檔"。
他畫油畫，筆觸大膽奔放。
我畫水彩，細膩溫柔。
美術老師說我們的風格互補，將來如果考上央美，可以一起辦聯合畫展。
陸衍聽了，高興得不行。
"蘇晚，咱們考上央美，我畫日出你畫日落，辦個展叫朝暮，怎么樣？"
我點點頭。
那時候，我以為"朝暮"這個名字，不只是畫展的名字。
也是我和他之間的承諾。
從早到晚，從年少到白頭。
03
一切變化，是從高二下學期開始的。
那天美術課，老師領進來一個女生。
瘦得像一根竹竿，校服洗得發白，袖口都毛了邊。
"這是新轉來的同學林夕，家境比較困難，大家多照顧。"
林夕低著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"大家好。"
老師把她安排在了我旁邊的空位。
課上畫色彩寫生，我發現她只有三支禿了頭的水粉筆，顏料盤里大半格是空的。
我看不下去，把自己的顏料推過去一半。
"用我的吧。"
她抬頭看我，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"謝謝你，蘇晚。"
我覺得她人還不錯，有點心疼她。
直到陸衍也注意到了她。
"蘇晚，你那個同桌林夕是不是挺困難的？"
放學路上，他踢著石子。
"她在路邊擺攤賣手繪明信片攢學費，你知道嗎？"
"知道啊，挺不容易的。"
"我今天買了她二十張明信片。"
陸衍從口袋里掏出一摞來給我看。
我翻了翻，畫工粗糙，構圖凌亂。說實話，以她的水平，這些明信片賣三塊錢一張都貴。
但陸衍花了五十塊錢全買了。
"這些也不太……"
"幫幫忙嘛，反正也不貴。"他打斷我，"你看她每天午飯就啃一個饅頭，多可憐。"
我沒接話。
幫忙可以，但總覺得他話里的語氣有點不對勁。
那種不對勁在之后幾個星期里越來越明顯。
陸衍開始頻繁提起林夕。
林夕畫功不好但特別努力。
林夕家里開不起暖氣凍得手長凍瘡。
林夕想學攝影但買不起相機。
我忍不住了。
"你很關心她啊。"
我盯著畫布，聲音平平的。
"就是同情嘛。"陸衍笑了，"你別多想。"
我想信他。
直到有一天中午，我去畫室拿落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