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姐，您……您真的就這么放他走了？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院子里的海棠開得正好，一簇簇，熱烈又張揚。
“不然呢？”我問她，“一個心已經不在我這里的人，留著他的軀殼有什么用？”
云珠哽咽道：“可外面的人會怎么說您？被夫家休棄的女人，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云珠，記住，能讓你抬不起頭的，從來不是別人，只有你自己。”
我吩咐她：“去把我的東西收拾一下，我們回家。”
云珠愣愣地看著我，仿佛第一天認識我。
是啊，陸家被滿門抄斬，我從相府千金淪為罪臣之女，被他從教坊司救出來的時候，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對他感恩戴德，一輩子做他身邊最溫順的金絲雀。
我也是這么做的。
整整三年，我為他洗手作羹湯，為他結交朝臣家眷，為他操持整個侯府。
我做得很好，好到讓所有人都忘了，在成為靖安侯夫人之前，我叫陸清窈。
是京城第一才女，是那個曾讓無數王孫公子傾慕的陸清窈。
現在，我要做回我自己了。
我們離開侯府那天，很低調。
一輛樸素的馬車，兩個箱籠，就是我全部的行囊。
臨走前，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塊“靖安侯府”的牌匾。
沒什么值得留戀的。
倒是云珠，一步三回頭，哭得不能自已。
我回到陸家在京城僅剩的一處小宅院。
說是宅院，其實早已破敗不堪。
我爹曾是當朝宰輔，位高權重，卻因被誣陷通敵叛國，一夜之間，高樓傾塌。
滿門唯我一人，因當時已嫁入侯府，才幸免于難。
蕭衍娶我，是為了報恩。
我爹曾于他有知遇之恩。
他護我三年，也算還清了。
如今他心有所屬，要迎娶兵部尚書的嫡女，我沒理由不成全。
回到小院的第二日，京城里關于我被靖安侯休棄的流言就傳遍了。
說我德行有虧，善妒成性，才被夫家厭棄。
說得有鼻子有眼。
我聽著云珠氣憤地轉述，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由他們說去吧。”
嘴長在別人身上，我管不住。
我只知道，我的路，才剛剛開始。
第三日，天剛蒙蒙亮，外面就傳來一陣喧囂。
那聲音越來越近，鑼鼓喧天，喜樂齊鳴。
云-珠慌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