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這里。
這個皇帝，我當不了一天。
我把自己關在書房，摒退了所有人。
我找到上好的宣紙，拿起那支沉重的狼毫筆。
手腕顫抖，墨汁滴落在明黃的綢緞上，暈開一團丑陋的污跡。
我寫下四個字。
“退位詔書。”
03
我寫了整整一夜。
每一個字，都耗盡了心力。
我將那份寫好的退位詔書，小心地卷起來，塞進了龍椅下方的暗格里。
做完這一切，天已經蒙蒙亮了。
我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仗，筋疲力盡。
我以為，我為自己找到了唯一的生路。
只要等到合適的時機，昭告天下，我就能從這個旋渦里脫身。
然而，我還是太天真了。
當晚，我正在書房批閱奏折，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沒有通傳。
我猛地抬頭，看見了“我”。
那個穿著我身體的瘋子，江寧微。
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宮裝，緩步走了進來。
明明是女子纖弱的身形，卻走出了君臨天下的氣勢。
宮人們跪了一地，頭都不敢抬。
“都下去。”
他開口，用的是我那具身體清脆柔軟的聲音。
“是。”
宮人們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，還貼心地關上了殿門。
書房里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。
我頂著蕭玨的身體，他穿著江寧微的皮囊。
四目相對，氣氛詭異到了極點。
“陛下，辛苦了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，配上我那張**無害的臉，卻讓我毛骨悚然。
我下意識地往后靠，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椅背。
“你……”
我想問他到底想干什么。
可他沒給我機會。
他徑直走到龍椅前，動作熟稔地彎下腰，伸手在暗格里一探。
下一秒，那卷我藏好的退位詔書，就出現在了他手里。
我的血，瞬間涼透了。
他怎么會知道？
他展開那張明黃的絹帛，借著燭光，一字一句地輕聲念了出來。
“孤自**以來，德行有虧，致使天災人禍，民不聊生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笑意，像**間的呢喃。
可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刀，扎在我的心上。
“……今自愿退位讓賢，以謝天下。”
他念完了。
然后，他抬起眼，靜靜地看著我。
那雙屬于我的眼睛里，此刻滿是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