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頭停著大紅馬，馬頭上掛著紅花。

后面是兩隊接親的人。

我愣了愣，方才意識到，每年的走婚儀式，桑措都帶了接親的人來。

每次被我拒絕，他又一聲不吭地帶人回去。

直到今年。

桑措接過阿婆遞來的大紅蓋頭，小心翼翼給我蓋在頭上，笑得比太陽還明亮。

他牽了大紅馬過來。

馬背有點高，我夠不著。

桑措蹲下身，示意我坐在他肩上。

我有些害怕，坐下去抓緊了他的肩膀。

下一刻，他穩穩當當地起身，將我送上馬背。

周圍又是一片歡呼，起哄。

我在蓋頭下臉紅了又紅。

桑措彎著腦袋從蓋頭下歡喜地看我，一個勁地笑。

“穗穗，我們回家。”

他用口型說。

我手心緊張得濕了汗，卻忽然生出一種踏實來。

這個男人，是真的將我放在心尖上的。

隊伍緩緩開始往桑措家走，要走過漆黑的大路，翻過一座小山丘，后面才是桑措家。

走出一段，馬兒突然停住了。

對面刺眼的車燈照過來，似乎是接親的一個車隊。

車門打開，有人下來。

“哥，麻煩讓讓路，讓我們婚車先過。”

是謝琢的聲音，我心驟然繃緊。

居然會這么巧，狹路相逢。

謝琢遞了一根煙過來，笑得很喜氣：

“哥，你隔壁村的吧？給個面子。”

“我這車里頭坐著新娘子，不好掉頭的。”

桑措沒動。

沒接那根煙，也沒讓。

“我的馬上也坐著新娘子，讓不了。”

他聲音沉沉。

謝琢一愣，這才發現高頭大馬上牽著的是個女子。

女子頭上蓋著蓋頭，是新嫁娘，看不見臉。

“喂，你是格桑村謝家小子吧？”

桑措這邊有人喊：

“按輩分，你還得叫桑措哥一聲阿叔，阿叔娶親，哪有小輩先行的道理？”

“不懂規矩。”

謝琢臉僵住了。

還想說什么，曲安安從車上下來拉他胳膊，嗓音軟軟：

“謝琢哥，算了，讓他們先走吧。”

“我們不急這一會，橫豎……我都已經是你的人了。”

我在蓋頭下，看著他們拉長的影子，依偎在一起。

心疼得一點一點擰緊。

我以為自己心該死了，可在這一刻，還是會痛，會亂。

一只手伸過來，握了握我發冷的手。

是桑措的手，干燥溫暖修長的一只手，穩穩地握住了我。

我的心突然定了。

謝琢側過了身子，回頭打手勢，讓車隊讓開一條路。

馬隊重新動起來，我微微松了一口氣。

在即將跟謝琢擦身而過時，他忽然開口。

“等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