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撈到了我，把我摜上甲板上

“燼南！周燼南！你給我睜眼！”

她雙手發(fā)顫地按壓我的胸口，

“求你了，姐錯了，你醒醒……你別嚇我……”

周圍的人群越聚越多，指指點點。

我沒法說話，海水順著我的口鼻溢出來，混著胃里的酸水。

她在那兒拼了命地做人工呼吸，而周小尋正站在二樓的陰影里，慢條斯理地抹著眼淚，嘴角掛著抹不掉的嘲諷。

就在周艷艷快要力竭的時候，

晚宴大廳中開始播放“周家少爺歸家紀錄片”，

畫面閃爍了幾下，沒有出現(xiàn)溫馨的童年照，

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像素模糊、晃動劇烈的視頻。

視頻里，一個滿身污泥的男孩，脖子上拴著一根生了銹的狗鏈。

他像狗一樣趴在發(fā)黑的土地上，面前是一個豁了口的塑料盆，里面盛滿了酸臭的泔水。

“吃！快吃！不吃就打死你！”

畫外音是一個男人粗鄙的笑聲，緊接著，一根皮帶重重抽在男孩的后背上。

畫面里的人，卑微地把頭埋進盆里，大口大口吞咽著那些發(fā)霉的剩菜。

“天吶……那是周燼南？”

賓客中有人發(fā)出了干嘔聲，嫌惡地往后退。

周艷艷僵住了，他維持著急救的姿勢，脖子僵硬地轉(zhuǎn)過去，看向那個巨大的屏幕。

“這小子，以前在咱村可是公用的玩物，只要給兩塊錢，誰都能上去玩兩把?！?br>
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、渾身煙臭味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時候鉆進了人群。

他一邊扣著牙縫，一邊指著屏幕。

“城里來的就是不一樣，細皮嫩肉，還不用擔(dān)心懷上崽，可不就是方便嗎？這身子，早就爛透嘍！”

全場嘩然，原本同情的目光瞬間變成了看臟東西般的鄙夷。

“怪不得回來后瘋瘋癲癲的，原來是被村里那些牲口輪流玩過?！?br>
“周家這臉面，算是徹底丟到海里去了，這種貨色也敢領(lǐng)回來辦晚宴？”

“還不如周小尋呢，好歹人家清清白白！我看哪！周家還是把這個丟人現(xiàn)眼的趕出周家得了?！?br>
惡棍見沒人理他，大搖大擺地走向周艷艷，眼神下流。

“這就是大姐吧，給點錢花花？我可是照顧了你弟十年，沒讓他**?！?br>
周艷艷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，緊握著拳頭微微顫抖。

突然，她猛地起身，一把奪過旁邊安保手里的甩棍，

“我殺了你！我殺了你！”

她掄起甩棍，沒命地往惡棍頭上砸，

惡棍慘叫著倒在血泊里，周艷艷失去了理智，滿臉是血，機械地揮動著胳膊。

我在這嘈雜的血腥味中，微微睜開了眼。

看見那個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惡棍，身體本能地產(chǎn)生了一種無法抗拒的恐懼。

麻木地側(cè)過身，像視頻里那樣，熟練地跪在冰冷的甲板上。

“主人……我錯了，燼南聽話，別把我關(guān)水牢……”

“我是狗，我是主人的小狗……求求你，別打臉，打了爸爸媽媽會認不出我。”

周艷艷手里的甩棍“當(dāng)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
她想抱住我，可手一碰到我，我就害怕的瑟縮的不行。

她只能輕輕的跪在我旁邊，側(cè)過頭低聲在我耳邊溫柔地哄著。

“燼南，沒事了，姐在……姐接你回家……”

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及近，蓋過了海浪的咆哮。

周艷艷終于意識到，這十年的苦難對他們而言只是一段難過的視頻，

對我，卻是一道難以跨越的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