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ICU里昏睡，沉入了一個沒有邊際的噩夢。

10年來，鐵鏈牢牢鎖住我的手腳，

他們把我關進水牢，骯臟的水淹過我的頭頂，窒息感讓我拼命撲騰。

無數雙粗糙、帶著泥垢的手在我下身游走。

支撐我活下去的，是那些被我反復咀嚼的回憶。

我記得爸爸帶我逃學駕車800公里，就為了帶我去當時最熱門的演唱會。

我記得被污蔑偷東西的時候，溫柔賢惠的媽媽和猥瑣商店老板吵得急頭白臉。

我還記得，姐姐把欺負我的大姐大打得鼻青臉腫，

然后抓著我的手，信誓旦旦地說：“燼南別怕，誰敢動你，我就把他牙打掉！”

爸爸、媽媽、姐姐……他們都在等我。

我一定要回家，一定要和他們團聚。

終于，**踹開了那間不足三平米的小黑屋，刺眼的陽光照了進來。

我回來了，真的回來了。

家里的一切都沒變，爸爸媽媽姐姐都在，可偏偏多了一個周小尋。

一切，又都變得不一樣了。

我悠悠轉醒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士走過來，

手里拿著新的藥水，準備給我換藥。

她的手剛碰到我的胳膊，我下意識猛地瑟縮了一下。

立刻翻身滾下病床，重重地跪在地上，額頭一下一下地磕著冰冷的地板。

“我錯了，我該死，我不配……”

“我沒受傷，狗不需要治病，求求你，別打了……”

我把自己蜷縮成一團，卑微地搖著不存在的尾巴。

“我很乖的，我真的很乖，你讓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
“我可以表演叼骨頭，還可以學狗狗**……求求你，別打我……”

說完，我跪著掃視一圈，爬過一邊，用嘴叼起一只拖鞋，

旁邊一直站著一個穿著便服的女人，她看到這一幕，腳步下意識地后退。

蹲下身，將拖鞋從我口中扯下，聲音放得很輕，試圖安撫我。

“燼南，別怕，這里是醫院，沒人會傷害你。”

我抬起頭，眼神空洞地看著她，

“我聽話，我乖，我想活著回家！”

“我爸爸媽媽姐姐還在家里等我！別殺我！求求你，別殺我！”

醫生眼圈紅了，她同情地看著我，嘴唇翕動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醒了不知道多久，我的家人才擁著周小尋從走廊盡頭走來，

爸爸從兜里變出來一個冰淇淋，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。

“小尋乖，不哭了，先吃點東西。”

它被呵護得很好，一點融化的跡象都沒有，

就像小時候，爸爸帶我去買的那個。

醫生站起身，輕輕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
她側了側身子，擋住我的視線。

“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。”

“這些年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，甚至可能是永久性的心理創傷。”

姐姐直接打斷心理醫生，將她拉到周小尋面前。

“反正他已經這樣了，放著慢慢治療就行。”

“醫生你快來看看我弟弟，他從剛開始就哭的停不下來，這可怎么辦啊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