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路上孟少輝一個沒站穩，膝蓋磕在地上，咚地一聲。

再看他的臉，眼淚鼻涕混在一起，狼狽不堪。

他抬手抹了一把，又蹭到褲子上。

“**同志，能給我……一張紙嗎？”

**剛轉過身，孟少輝從地上爬起來，連滾帶爬地沖到我面前，撲通一聲又跪下了。

“江淮月！對不起，對不起，我真的不知道，我不知道你是……”

他仰著頭看我，嘴唇一直在抖，聲音里帶著顫音，

我低頭看著他，面無表情。

“孟少輝，如果我沒有這層身份呢？”

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，

“如果我不是你的政審負責人呢？”

孟少輝被我問住了，我蹲下身子看著他，

“那是不是我就活該被你欺負？活該被你造謠？活該被你扯爛衣服？活該被你拍視頻發到網上？活該被你逼得連我媽都……”

我喉嚨發緊，后面的話卡在嗓子眼里，怎么都出不來。

“不是這樣的……”

孟少輝不停擺著手，
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真的不是……”

**走過來，彎腰拽住他胳膊，把他從地上拎起來。

“行了，有什么話對法官說吧，走?！?br>
孟少輝被拽著往**那邊走，他回頭沖著我喊，

“求你原諒我！求你了！我真的知道錯了！”

他被塞進**，車門關上的一瞬間，他的手還扒在車窗上，不停喊著什么。

**開走了，剛剛罵我的人湊了上來。

二樓那個大姐先開口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跟剛才完全不一樣，

“那個……姑娘啊，你需不需要幫忙？你看**這……要不要我搭把手？”

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點頭，

“是啊是啊，有什么需要的你說話?！?br>
我沒看她們，而是彎下腰扶起擔架的桿子。

“走吧?！?br>
老周點了點頭，和我一起抬著擔架往外走。

身后傳來鄰居們惡狠狠的咒罵聲，

“真沒想到！孟少輝說的全是假的！”

“就是！誤會江淮月了！”

“那孟少輝可真不是東西！”

……

我們把我媽送到了殯儀館，里面的燈白得刺眼。

我看著我媽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，

“媽！我對不起你！”

不知道跪了多久，腿早就沒知覺了，指頭凍得發紫。

手機一直在震，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。

有人把**在小區里說的那段話錄了下來，發到了網上。

評論區炸了。

“我們被騙了？”

“那個孟少輝不是說她是特殊職業嗎？”

“靠，我前幾天還罵過她，現在告訴我她是保密單位的？”

“這男的有病吧？造這種謠？”

……

鋪天蓋地的消息涌進孟少輝的社交賬號，罵他的人比當初罵我的還多，字眼比當初罵我的還狠。

甚至有人扒出了孟少輝的底細。

原來他造謠這個事，這不是第一次了。

他在高中的時候跟同班女生告白，被拒后他造謠女生和體育老師有一腿。

最后女生被全班孤立，不得不轉學。

他在大學的時候也是追求不成，就開始造謠隔壁系的女同學在外面做外圍，還編了個價格表發到學校論壇上。

那個女生得了抑郁癥，休學了一年。

每一條都有人截圖，每一條都有證據。

有人在網上翻出了他在業主群里發的那些話，一條一條截圖發出來。

“我看她平時那個穿著打扮，一看就是干這個的?！?br>
“活好不貴，性價比之王。”

“兩腿一張什么都有了。”

……

截圖下面跟了幾千條評論，每一條都在罵他，但是也有人站出來質疑，

“就因為幾張截圖就說人家造謠？會不會太沒有信服度了？”

“就是！都是我朋友，我認識的人……如果是假的，這不也是造謠嗎？”

我看著這些，心里沒有任何波動。

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地上，不想再看。

針對孟少輝到底是不是造謠成性的說法分成了兩派，大家吵得不可開交。

直到被孟少輝造謠的當事人站了出來，女孩舉著***，拿出學生卡，堅定地看著屏幕，

“當初被造謠的人就是我！”

女孩在視頻里開始說著當年的事情經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