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，他還是晚了一步。

鮮血噴濺而出，濺了近在咫尺的顧長風一臉。

他臉上血色瞬間褪去，人也像被定住一般呆愣在原地。

直到我的身體緩緩下滑，他這才猛地沖上來抱住我，

“沈念！”

“快！傳府醫！不！去請張太醫！要快！”

他嘶聲吼道，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絕望。

他的手死死摁在我額頭的傷口上，試圖止住不斷涌出的血。

可無論他怎么用力，鮮血依舊如流水般從指縫間淌出，怎么都止不住。

“念念，你看看我?！?br>
他的聲音在發抖，整個人都在發抖，

“你是我的……你、你不能離開我！”

他把我往懷里又緊了緊，仿佛這樣就能留住什么。

可懷里的身體已經軟了下去，再也無法挽回了。

此時，我的靈魂已經飄出了體外。

檢測到宿主已無生命體征，現在開啟脫離世界程序。

程序運行需三天時間，這期間，宿主將以靈魂形式留在本世界。

系統說完，便再次陷入了沉寂。

我垂下眼，靜靜地看著顧長風。

他臉上的血都來不及擦，嘴里反復念叨著什么，卻已經聽不清了。

手指插在我散落的發間，一遍又一遍地摩挲，像是從前無數個深夜里的那樣。

我心中卻沒了半分波瀾。

可這一幕落進崔裊裊眼中，卻刺得她眼眶發紅。

她立馬捂住小腹，表情也跟著痛苦起來，聲音又嬌又弱：

“表哥……我肚子好疼……我們的孩子、孩子會不會有事……”

她等著顧長風像往常一樣撲過來，溫言軟語地哄她。

可這一次，顧長風只是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
那一眼，冷得像臘月的寒潭。

緊接著，怒氣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剜了過去：

“都怪你！是你**念念的！”

“若不是你裝成被她暗害的委屈樣子，她不會死！”

崔裊裊被激得渾身一顫，臉色青白交加。

半晌，像是終于回過神，臉上的柔弱碎了個干凈，眼底翻涌著不可置信：

“我逼的？”

她抖著手指向公婆，聲音帶著些被戳破的心虛，

“你竟然說我是裝的？”

“那他們呢？跟我一起吃飯的他們也是裝的嗎？”

顧長風這才注意到一旁的公婆。

婆婆捂著肚子癱在椅中，臉色慘白；

公公更是喘得胸口劇烈起伏，喉間發出風箱般的嘶鳴，仿佛隨時都要斷氣。

這時，張太醫終于趕到。

這位太醫是顧府的常客，之前公婆的病，都是他看的。

自我來后，用藥膳逐漸調理好了二老的病，他便來得少了。

見到他，顧長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猛地撲過去把人拖到我身邊：

“張大人，快！救她！救救她！”

張太醫搭上我的脈。

只一瞬，手指便頓住了。

然后，緩緩收回手，搖了搖頭。

顧長風不肯信，死死抓著他：

“你再看看！她只是昏過去了！她還有救！”

張太醫沒有應聲，只是垂下了眼。

公公那邊喘得更厲害了。

整個人弓著背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
崔裊裊見縫插針的尖聲喊道：

“太醫！老爺、夫人都中毒了！快看看他們！”

張太醫連忙上前，搭上公公的脈。

片刻后，眉頭卻緊緊皺起。

又反復探了幾次，才確認道：

“不是中毒，是猝心痛?！?br>
話音剛落，婆婆也支撐不住了，扶著桌沿癱坐下去，臉色發青，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
張太醫又匆匆過去診治，語氣越發肯定：

“也不是中毒，是腎絕。”

就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什么病時，張太醫便若有所思地喃喃道：

“按理說，二老的病被少夫人精心調理多年，心臟腎臟已無大礙了，為何今日，偏巧兩人一并復發，還來勢這么洶？”

說著，他抬頭看向二老，

“二位最近可有嚴格控制飲食？”

一句話，讓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地上我那具已然冰涼的身體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