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沒有一句哭訴，沒有一句指責。
通篇，都是最平靜的陳述。
“成婚五年，侯爺共留宿妾身院中七十八日。”
“其中三十日，是妾身生辰與年節，按規矩所致。”
“妾身為侯爺縫制衣衫三百一十二件，侯爺從未上身。”
“妾身病重那次，高燒三日不退，侯爺正在依依姑娘院中，聽她彈琴。”
“柳依依入府三年，妾身共退讓一百零七次。侯爺說，妾身是正妻，理應大度。”
……
樁樁件件，清清楚楚。
那些他從未在意過的，早已忘記的細節，被她一筆一筆，全都記了下來。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地燙在他的心上。
信的最后，只有一句話。
“情出自愿，事過無悔。從此，一別兩寬，各生歡喜。”
“蘇氏晚卿，絕筆。”
信紙，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。
他癱坐在椅子上，捂著臉，發出了野獸般的，壓抑的嗚咽。
他一直以為，他只是不夠愛她。
直到這一刻，他才發現，他不是不愛。
他只是仗著她的愛，把她傷得體無完膚。
他親手，弄丟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。
7
痛悔，像是遲來的潮水，將蕭承澤徹底淹沒。
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，整整一天一夜。
門外，是他親信焦急的敲門聲。
他充耳不聞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封信，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在凌遲他的心。
他終于明白，那一日，在侯府大堂，他那句“成何體統”，對她而言，意味著什么。
那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那是讓她徹底死心的最后一劍。
他以為自己給了她侯府夫人的尊榮，就是天大的恩賜。
卻不知道，她想要的，從來都不是這些。
他想起了他們剛成婚的時候。
那時的她，看著他的時候，眼睛里是有光的。
她會笨拙地為他學做他愛吃的菜。
她會熬夜為他趕制過冬的披風。
她會因為他一句隨口的夸贊，而高興一整天。
是什么時候，她眼里的光，漸漸熄滅了？
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晚歸。
是他對柳依依一次又一次的偏袒。
是他對她所有付出的，一次又一次的理所當然。
是他，親手熄滅了那束光。
第二天，他走出了房門。
整個人憔悴得不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