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地方。
我走到床邊。
被褥硬得像紙板，散發著一股潮氣。
枕頭底下露出了一個白色的信封角。
我把枕頭掀開。
下面壓著一沓厚厚的匯款單。
從七年前開始，每個月一號，雷打不動。
收款人全是我。
每一筆都是兩千塊。
我一直以為這是我未婚夫沈浩給我找的兼職工資。
沈浩說，只要我每個月幫他整理幾份文件，就能拿這兩千塊。
匯款單最底下，放著一個生銹的鐵盒。
那是當年裝月餅的盒子。
我把鐵盒打開。
里面沒有錢。
全是我扔掉的東西。
一根斷掉的粉色頭繩。
一個摔碎了半邊玻璃的化妝鏡。
還有半截用剩下的鉛筆。
七年前我輟學那天，把書包里的東西全倒進了垃圾桶。
我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毀了我一輩子。
他把這些垃圾從垃圾桶里一點點撿回來。
裝在這個鐵盒里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工人走進來。
“你是林舟的妹妹吧？”
我點頭。
他嘆了口氣，把一個塑料袋放在床上。
“他每天晚上去附近的菜市場撿剩下的爛菜葉子煮面條。”
“為了給你攢那個什么自考大學的學費，他連買胃藥的錢都省。”
“疼狠了，就拿肚子頂著床沿熬過去。”
我看著床上那道被磨得發亮的木床沿。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沈浩跟我說，我的自考學費是他拿公司的年終獎替我交的。
他讓我安心復習，以后結了婚好好當沈**。
我對著那個鐵盒，跪在地上。
水泥地冰冷刺骨。
2
我坐在那張硬木板床上。
把鐵盒里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。
除了那些垃圾，最下面還壓著一張照片。
是我高中時的單人照。
照片四周的白邊已經被摸得發黃起毛。
翻過來看背面。
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三個字：對不起。
字跡歪歪扭扭。
當年他初中沒畢業就去汽修廠當學徒。
他的手常年沾著洗不掉的機油，拿筆都在抖。
我把照片攥在手里。
照片底下壓著一個黑色的硬抄本。
是他的日記。
我翻開第一頁。
2018年4月。
“發了工資，還債三千，給夏夏匯兩千。剩下的買掛面夠吃一個月。”
2019年7月。
“今天去工地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