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聞到衣服上的樟腦丸味道。
媽媽開口道：“這是悠悠十八歲那年我買給她的碎花裙子。”
“她最喜歡這件了。等她走了，我把這件衣服燒給她?！?br>“她干干凈凈地來，現在干干凈凈地走。”
“到了地下，她爸爸也不會怪她的。”
媽**眼淚滴在被子上。
我不懷疑她愛我。
從小家里有什么好吃的，她總是偷偷留給我一半。
林婉欺負我的時候，她事后也會偷偷給我涂藥。
可她的軟弱讓她為了維護林婉，親手斷了我的活路。
這根本不是解脫。
我現在保持著清醒。
當初在獄中被三個女犯人按在洗臉池里磕頭。
我都沒有放棄過活下去的希望。
頭骨碎裂鮮血流出時，我想活著出來質問她。
想問她一句養育之恩還不完了沒有。
可是現在她要親自拔管，只為不耽誤林婉的婚禮。
“王秀蓮女士，請在這邊簽字?！?br>“簽完字，我們就會關閉呼吸機，拔除氣管插管?！弊o士遞過文件。
紙張摩擦聲在病房里響起。
媽**手發抖，筆在桌面上磕碰。
“阿姨，簽吧。長痛不如短痛?！鳖櫻源叽佟?br>*****等待最后的結果。
死前的美好夢境消失，我清醒面對現實。
媽媽俯下身，臉貼著我的臉流淚。
“悠悠啊……媽對不起你?！?br>“下輩子……下輩子投個好胎，別再做**女兒了?！?br>“媽太沒用了，保不住你啊?！?br>筆尖落在紙上。
她簽下了字。
心電監護儀的波浪線出現雜亂跳動。
我心里滿是絕望。 顧言拿過單子遞給醫生：“簽好了，醫生，麻煩您了?！?br>“好。由于拔管過程可能會伴隨患者出現痙攣反應?！?br>“場面比較**，家屬如果受不了，可以先出去回避一下。”
醫生出聲囑咐。
“言哥，你陪醫生去準備一下器械吧。”
“我想和妹妹單獨呆最后幾分鐘，說幾句悄悄話?！绷滞耖_口。
顧言摟住她的肩膀：“好，你別太傷心，我在門外等你?！?br>“阿姨，您也去門外透透氣吧?！?br>“我不走！我要陪著我的悠悠……”媽媽捂臉痛哭。
“媽！您出去！”林婉加重語氣。
哭聲停止，媽媽向來不敢忤逆林婉。
腳步聲遠去，病房里只剩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