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第八次離婚

沈離坐在民政局大廳的椅子上，等著叫號。

這已經是她第八次來這里了。前七次是結婚，第七次是離婚。今天是第八次——還是離婚。她看著手里那張叫號單，上面寫著“離婚登記-008號”，忽然覺得這個數字很吉利。八，發。她發了八次，發了八次婚。

“008號，請到3號窗口**。”廣播響了。她站起來，拿著材料走到3號窗口。窗口后面坐著一個男人，三十出頭，戴眼鏡，穿著制服，胸牌上寫著“陸沉舟”。他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低頭看了看電腦屏幕。

“沈離？”

“對。”

“第幾次了？”

“第八次。”

他抬起頭，看著她。“第八次？”

“對。第八次離婚。”

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大概是見多了。在這個崗位上干了八年，什么奇葩沒見過？離婚八次算什么？他見過一天之內結三次婚的，見過結婚一小時就離的，見過在民政局大打出手的。第八次離婚，排不上號。

“材料帶齊了嗎？”

“帶齊了。”

他接過材料，一份一份地看。離婚協議書、***、戶口本、結婚證。他翻到結婚證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結婚證上寫著“第七次結婚”，發證日期是三個月前。他看了看結婚證，又看了看她。

“這次只維持了三個月？”

“對。”

“原因？”

“他嫌我不會生孩子。”

陸沉舟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。然后他繼續打字，沒有多問。他在這里干了八年，知道什么該問，什么不該問。離婚的原因千奇百怪，但歸根結底只有一個——過不下去了。至于為什么過不下去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他們來過不下去了。

他打完字，把離婚證遞給她。紅色的小本本，上面寫著“離婚證”三個字。她接過來，翻開看了看。第八本了。加上前面的七本，她可以湊一副撲克牌了。

“謝謝。”

“不客氣。”

她站起來，轉身要走。他忽然叫住她。“沈女士。”

她停下來。“嗯？”

“你等一下。”

他站起來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本子，翻到某一頁，遞給她。“這是民政局附近的婚姻介紹所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