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……咱們拔管吧？我女朋友那邊催著買婚房，首付還差兩百多萬，他早點走，我就能早點拿到錢了。”

拔管。

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，在我腦子里炸得粉碎。

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，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，比ICU里用來物理降溫的冰袋還要刺骨。

原來這5年里，那些噓寒問暖的電話，那些隔三差五送來的土特產，那些端茶送水的殷勤，全都是裝出來的。

他們盼的從來不是我平安康健，不是我長命百歲。

他們盼的，是我早點死，好光明正大地霸占我的全部家產。

過往5年里所有不對勁的細節，在這一刻像潮水一樣涌進我的腦子里，密密麻麻地織成一張網，把我裹得喘不過氣。

我死死咬著牙，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，眼淚混著嘴角的血水，順著臉頰流進耳朵里。

林建軍，張桂芬，林浩。

你們放心，我不會死的。

我這條命，留著，就是要親眼看著你們，為你們的**，付出最慘痛的代價。

二、那句玩笑話，是我噩夢的開始

時間拉回5年前，是林浩考上大學的慶功宴，在我們老家縣城最紅火的飯館里，擺了滿滿三大桌，林家的親戚幾乎都到齊了。

那天我喝了很多酒，看著滿桌的親戚，看著鬢角已經冒了白頭發的大哥，心里又酸又軟。

我12歲那年，爸媽出車禍走了，留下我和19歲的大哥。

我到現在都記得，爸媽下葬的第二天，大哥拿著剛收到的大專錄取通知書，當著我的面，撕得粉碎。他摸了摸我的頭，跟我說：“墨墨不怕，有哥在，哥供你讀書，一定讓你考上大學。”

他說到做到。

為了供我讀書，他去工地搬磚，冬天睡在漏風的工棚里，把唯一一床厚被子寄回給我，自己裹著破大衣在水泥地上凍了一整夜，第二天發著高燒還去扛水泥。

他自己啃了一個月的饅頭咸菜，就為了給我湊齊學費，給我買一身新衣服，讓我去學校不會被同學看不起。

我這輩子最感激的人，就是我大哥林建軍。我一直認定，沒有他，就沒有今天的我。

我28歲那年，創業路上出了嚴重的車禍，在醫院躺了三個多月。命是撿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