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涼透的晚飯

立冬后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，撞在出租屋的玻璃窗上，發出嗚嗚的聲響。

陳嶼把最后一道番茄炒蛋端上桌時，墻上的掛鐘剛指向晚上七點半。兩菜一湯，都是林晚愛吃的，保溫罩扣得嚴嚴實實，白瓷盤里的熱氣透過罩子凝出一層細密的水珠，像他懸了一下午的心，沉甸甸的，全是沒說出口的期待。

今天是他們在一起的三周年紀念日。

三年前的今天，也是這樣一個刮著冷風的日子，剛畢業的林晚抱著一摞厚厚的簡歷，在人才市場門口被人撞得摔在地上，簡歷散了一地。是陳嶼蹲下來，一張一張幫她撿起來，還把自己的暖手寶塞給了凍得手指通紅的她。

那天晚上，他們在路邊的小面館里分吃了一碗牛肉面，林晚吸溜著面條，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，跟他說：“陳嶼，我覺得你是個好人，我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
陳嶼那時候剛進設計院，拿著微薄的實習工資，租著這個不到六十平的老房子，連一件像樣的禮物都買不起。可林晚不在乎，她搬進來的第一天，把這個逼仄的出租屋擦得一塵不染，在窗臺上擺了兩盆多肉，趴在床上晃著腿跟他說：“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啦。”

那時候的林晚，不是現在這樣的。

那時候她會算著陳嶼下班的時間，提前燉好湯，站在樓下的公交站等他，看到他下車就蹦蹦跳跳地撲過來，把凍涼的手塞進他的口袋里。那時候她和朋友聚會，一定會帶著陳嶼，逢人就驕傲地介紹“這是我男朋友陳嶼，超級厲害的設計師”。那時候她最晚十點前一定會回家，超過九點就會給陳嶼發消息，撒嬌說“好想你呀，我馬上就回去啦”。

是什么時候變的呢？

陳嶼坐在餐桌前，指尖劃過手機屏幕，停留在和林晚的聊天框里。早上他發的“晚上早點回來，我們過紀念日”，到現在還沒有收到回復。他下午五點發的“菜都準備好啦，什么時候回來？”，也石沉大海。

他撥通了林晚的電話。

聽筒里的嘟嘟聲響了很久，久到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，終于被接了起來。**里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，還有男人起哄的笑鬧聲，混著玻璃杯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