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。北狄可汗點名要沈家的女兒——不是隨便一個沈家女，是當朝太傅沈崇山的嫡女。

沈婉是嫡女，我也是。

但沈婉是王氏親生，在族譜上寫得明明白白。而我雖然生母已逝，卻被記在了王氏名下，名義上也是嫡出。

如果北狄人較真，送我去也說得過去。

可問題是——沈家丟不起這個人。

把自己的嫡女送去和親，在朝堂上是要被人笑話的。沈崇山一向最重臉面，他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。

所以我猜，他今天來找我，不是商量，而是通知。

果然，沈崇山沉默了片刻，從袖中取出一張紙，遞到我面前。

“這是族里的決議。”

我接過來看了一眼，然后慢慢地、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。

紙上寫著，沈家族老一致同意，將沈家嫡女沈清過繼到旁支名下，削去嫡女身份，以庶女之身送往北狄和親。

這樣一來，沈家送出去的就不是嫡女，而是一個庶出的旁支女兒。

臉面保住了。

我捏著那張紙，指節泛白。

“父親想得真周到。”

沈崇山避開我的目光：“北狄雖遠，但你嫁過去便是可汗的妃子，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。”

“榮華富貴？”我笑出了聲，“北狄可汗今年六十有三，比父親你還大十歲。他的王妃去年剛被他活活打死，因為端茶時灑了一滴水。”

沈婉的哭聲停了一瞬。

王氏的表情也僵了一下。

沈崇山沒有說話。

“父親知道這些嗎？”我問。

“清兒——”沈崇山終于開口，聲音里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疲憊，“朝中的事，你不懂。北狄二十萬大軍壓境，**無力再戰。和親是唯一的出路。沈家若不答應，便是與**作對……”

“所以你就把我賣了。”

“沈家養你十五年——”

“我**嫁妝養了沈家十五年。”我打斷他，“父親要不要算算，這十五年來，沈家從我手里拿走了多少？”

沈崇山面色鐵青。

王氏急了：“沈清！你怎么跟你父親說話的！你——”

“夠了。”

我將那張族議折好，收進袖中。

“我去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沈婉瞪大了眼睛，淚水還掛在睫毛上，表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