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袍。
02
那角龍袍停在我面前。
一雙皂靴，踩在被碾碎的瓜子殼上。
一只手伸過來，扶住我。
那只手很暖，很有力。
我順著那只手往上看，看到一張年輕又威嚴的臉。
是陛下。
我在年畫上見過他。
他把我拉起來，護在身后。
動作很自然，好像做過千百遍。
太妃跪在地上，臉色發白。
“陛下，您怎么來了？”
“朕不來，就要看你濫用私刑？”
陛下的聲音依舊平淡，卻讓太妃的身體抖了一下。
“陛下，這丫頭來路不明，還帶著穢物，臣妾是怕沖撞了宮里的貴氣。”
“來路？”
陛下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她是我的人。”
他說。
整個院子死一樣寂靜。
太妃的頭埋得更低了，不敢再說話。
“以后，她的事，歸朕管。”
陛下說完，拉著我的手腕，轉身就走。
他的手掌握住我，正好蓋住我被爹捏出淤青的地方。
我跟著他，一步一步走出這個讓我窒息的院子。
身后是無數道震驚、疑惑、恐懼的目光。
我被帶進一個很溫暖的宮殿。
里面燃著我從未聞過的香。
陛下松開我，讓我坐下。
我不敢坐。
他按著我的肩膀，把我按在軟墊上。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他問。
“趙……青青。”
我小聲回答。
“不好聽。”
他皺了皺眉。
“以后，你叫安寧，李安寧。”
他說完，就好像這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。
李是國姓。
我傻了。
他也姓李。
他為什么救我？
為什么給我取這個名字？
一個大太監走進來，對他耳語了幾句。
他點點頭，起身要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又回頭看我。
“安心住下，沒人敢再欺負你。”
他的眼神很復雜，有憐惜，有探究，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門關上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空曠溫暖的大殿里，手心里還殘留著他的溫度。
可我的心，比在冰冷的靜心苑里還要慌。
03
我被留在了這座叫“長樂宮”的宮殿。
它離皇帝的寢殿很近。
第二天，無數的賞賜流水一樣送了進來。
綾羅綢緞，珠釵首飾，還有精致得不像話的飯菜。
照顧我的，是陛下身邊最得臉的王公公。
王公公對我畢恭畢敬，一口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