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從山坡上下來。
是幾個穿著粗布衣服的村民，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國字臉，皮膚黝黑，臉上帶著山里人特有的、被風霜刻出的紋路。他提著燈照了照蘇清禾，又照了照被埋的路，眉頭擰成疙瘩。
“外鄉人？”他開口，口音濃重，但能聽懂。
“我是記者，車被困住了，路也塌了。”蘇清禾盡量讓聲音顯得鎮定，“請問這附近有能**的地方嗎？或者……有沒有辦法聯系外界？”
幾個村民交換了眼神。提著馬燈的男人上下打量她，目光在她胸前掛著的記者證上停留片刻，然后緩緩搖頭：“電話打不通。這雨一下，出山的路全斷了，少說也得三四天才能清開。”
三四天。蘇清禾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不過……”男人頓了頓，“村里倒是能借你住幾晚。就是條件差，你別嫌棄。”
“不嫌棄，不嫌棄！”蘇清禾連忙說，“太感謝了！住宿費我會付的——”
男人擺擺手，沒接話，只是示意她跟上。另外兩個村民默默地走到她車邊，不知從哪兒找來幾塊大石，墊在車輪前后。“車放這兒，丟不了。”男人簡短地說。
蘇清禾背上隨身背包——里面是采訪設備、筆記本和少量必需品——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村民往山坡上走。馬燈昏黃的光只能照亮腳下一小片區域，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，以及山林在夜風中發出的、嗚咽般的聲響。
走了約莫二十分鐘，前方出現零星的燈火。是個村子，依山而建，房屋低矮陳舊，大多還保留著老式的青瓦木結構。此刻已是深夜，村里卻安靜得詭異——沒有狗叫，沒有燈火，只有他們幾人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回響。
“到了。”男人在一座明顯比周圍房屋高大、卻也更為破舊的建筑前停下。是座祠堂。門楣上掛著一塊斑駁的匾額，字跡模糊難以辨認。兩扇厚重的木門虛掩著，從門縫里透出陳年木料和香灰混合的氣味。
“村里沒招待所，就這兒還能住人。”男人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將馬燈提高，“以前是村里祠堂，后來……嗯，反正空著。你就住西廂那間，干凈，收拾過的。”
蘇清禾跟著他跨過高高的門檻。祠堂內部比外面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