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頭發黑黑的，軟軟地貼在額頭上，眼睛不算大，但是很亮，像兩顆磨得光滑的黑石子。嘴唇抿著，看起來有點緊張，但脊背挺得很直，像是被什么人拿尺子量過一樣。
“叫阿姨。”沈老師輕聲說。
“阿姨好。”沈硯清的聲音不大，但是很清楚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標準，不像**昭說話的時候總帶著一股本地土腔。
“哎好好好，真乖！”**昭的媽媽笑得合不攏嘴，“昭昭，跟小朋友打個招呼。”
**昭歪著頭看了沈硯清三秒鐘，然后非常大方地伸出自己沾了草汁和泥巴的手：“你好，我叫**昭，樹林的林，昭是那個——”
她卡殼了。她其實不太記得自己的“昭”是哪個昭，只知道寫起來左邊一個日右邊一個召。
“日明為昭。”沈硯清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去握那只臟兮兮的手，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包濕巾，抽出一張，遞給她，“你先擦擦手。”
**昭愣住了。
她長到七歲，從來沒有被人嫌棄過手臟。在***里，小朋友們的手都臟，老師也不會說什么。這個新來的男孩子，居然嫌棄她的手臟？
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上心頭，**昭一把搶過那張濕巾，胡亂在手上擦了兩下，然后把濕巾往地上一扔，轉身就跑回了家。
“昭昭！你這孩子！”媽媽在后面喊她，她也不理。
她跑回自己的房間，趴在床上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不是因為生氣，而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——她的手確實挺臟的。
這個認知讓她覺得很不舒服，就好像自己一直穿著一條破洞的褲子到處跑，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，然后突然來了一個人，沒有直接說破，但是遞給了她一塊補丁。
七歲的**昭說不清楚這種感覺，她只知道，隔壁那個干干凈凈的男孩子，讓她第一次對自己的生活方式產生了一絲——也不是自卑，就是那么一點點，一點點的不自在。
而這種不自在，在接下來的日子里，像一顆種子一樣，慢慢地生根發芽。
搬過來的第二天，沈硯清就展現了什么叫“別人家的孩子”。
早上六點半，**昭被一陣清脆的鋼琴聲吵醒了。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“誰家大早上彈棉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