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指著井川，他被我嚇了一跳，往床頭縮了縮。

“井川，你聽好了。我不在乎你現在叫我什么，我也不在乎你記不記得我。但這三年，我為你花了135萬，辭了工作，賣了房子，從一個一百斤的健康姑娘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。你可以不愛我，但你不能賴賬?！?br>
我從包里掏出一個U盤，放在床頭柜上。

“這里面，有這三年來所有的繳費記錄，有護工合同——雖然后來是我自己照顧，但我咨詢了律師，按市場價，我的勞務費一分不能少。還有，”我頓了頓，“有你昏迷期間，我錄的387個視頻。每個視頻里，我都說了日期，說了為你做了什么，說了我花了多少錢?！?br>
我俯身，看著井川的眼睛。

“你可以失憶，但法律不會失憶。不給錢，我們就報警，走法律程序。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，大不了，大家一起上新聞?！?br>
我直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。

“三天。三天之內，錢到賬，我們兩清。不然，法庭見?！?br>
我轉身就走，聽見身后周美華在尖叫：“林晚！你這個毒婦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
我沒回頭。

走出病房，我靠在墻上，腿有點軟。

但心里，前所未有地暢快。

3

第二天，錢到賬了。

115萬，一分不少。

我看著銀行短信，笑出了眼淚。

但我還沒哭完，手機響了，是周美華。

“林晚，錢給你了，你滿意了吧？但是我要告訴你，這錢不是我們還的，是悅悅出的！她賣了自己的車，又跟她爸媽借了錢！你看看你，逼一個剛工作的小姑娘賣房賣車，你良心過得去嗎？”

我擦干眼淚，聲音平靜：“她的錢怎么來的，跟我沒關系。我只認賬。”

“你！”周美華氣得喘氣，“井川說了，他根本不認識你！你這三年的照顧，是你自己愿意的，沒人逼你！你現在拿錢走人，以后別再來糾纏！”

“放心?！蔽艺f，“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?！?br>
我掛了電話，拉黑了她。

然后，我打開那個塵封三年的朋友圈，發了一條狀態：

“三年，135萬，今天結清。從此兩不相欠?！?br>
配圖，是銀行到賬短信。

評論區瞬間炸了。這三年，我雖然很少發動態，但偶爾發的，都是醫院定位，或者深夜加班的文案。朋友們都知道我在照顧男朋友，但不知道具體細節。

“什么情況？分手了？”

“135萬？晚晚你花了這么多？”

“渣男醒了？然后呢？”

我沒回復，關掉了手機。

我以為，事情到此結束。

我錯了。

一周后，我重新找了工作，在一家新媒體公司做主編。面試很順利，我三年沒正經工作，但私活沒斷，作品集厚厚一沓。

上班第三天，助理小王神秘兮兮地湊過來：“晚晚姐，你看這個?！?br>
她遞過來手機，是一個短視頻平臺的頁面。

視頻里，蘇悅穿著白裙子，坐在鋼琴前，側臉溫柔。配文是：“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。三年前的車禍，他為了保護我變成植物人，我守了他三年，今天，他終于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