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當他拉過我的手，看清那片因過敏而異常紅腫的皮膚時，話音頓住了，眉頭緊緊鎖起。

他沉默地拿起鐲子，對著光仔細看了許久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
“明天，”他終于開口，聲音有些發干，“我請假，陪你去檢測一下。”

鑒定結果出來得很快：“主體為銅合金，表面鍍金，金層極薄。”

葉承德捏著那份報告，在檢測機構門口站了很久。

他最后只啞聲說：“媽……媽可能也是被人騙了。那些打金店的，有時候不老實。”

當晚，他帶著我去商場，挑了一條足金項鏈，親手給我戴上。

他語氣滿是愧疚：

“對不起，文文。這個是真的，以后……我給你買真的。”

第二天，同事關切地來問結果。

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手腕，又下意識碰了碰頸間的項鏈，眼神飄向別處，含糊地笑了笑：

“測了……是真的。可能……就是我體質問題，沒福氣戴。”

他們的目光在我空蕩的手腕和嶄新的項鏈之間輕輕打了個轉，了然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
隨后彼此交換了一個了然又同情的眼神，便默契地不再多問。

不久后，我特意邀請小叔子一家來家里吃飯。

我將那只假鐲子，收進一個關不嚴的絲絨盒里，隨手擱在客廳裝飾柜的顯眼處。

盒子旁邊，特意放了幾袋色彩鮮艷的兒童零食。

飯桌上氣氛還算熱絡。

酒足飯飽，趁著劉曉芳去洗手間，我狀似無意地跟過去，在走廊輕聲問：

“芳，換給你的那鐲子，戴著還習慣嗎？”

劉曉芳對著鏡子整理頭發，聞言笑了笑：

“重是重了點，不過有分量。就是金子嬌貴，我也舍不得天天戴，怕磕了碰了。”

“嫂子，你怎么了？”

劉曉芳敏銳地察覺到我的異樣。

我眼神閃躲了一下，勉強扯出個笑：“沒事，就問問。”

話音未落，客廳傳來“哐當”一聲。

小侄子果然踮腳去夠零食，碰掉了那只絲絨盒子。

“你這孩子！毛手毛腳！”

劉曉芳趕緊起身，一邊訓斥兒子，一邊賠著笑彎腰去撿。

“摔壞你大伯母的寶貝可怎么……咦？”

她捏著鐲子正要遞還，動作卻頓住了。

指尖在鐲子內側某處反復摩挲了幾下，又就著燈光細看，眉頭漸漸蹙起：

“嫂子，你這金子……這兒怎么顏色有點不對，好像……臟了？”

她指腹蹭過的地方，正是鍍金磨損后露出的細微銅色。

我臉色微變，快步走過去，先打發嚷嚷的孩子去次臥玩。

關上門，我才從抽屜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過敏診斷書和那份珠寶檢測報告，默默遞給她。

劉曉芳的眼睛慢慢睜大。

“這……這是那個鐲子？” 她聲音發緊。

我苦笑著點頭：“我也沒想到……戴了沒多久就這樣了。芳，你那只有事吧？沒過敏吧？”

劉曉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腕，搖頭：“沒，我戴得好好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 我松了口氣，像是自我安慰，“可能……兩個鐲子不一樣。我體質又敏感，這才發現了。”

劉曉芳眼神閃爍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：“媽……應該不會故意送假的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