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腳步頓住，周胤臣抬眼看來，目光掃過我懷中木箱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我抱著箱子的手指收緊，臉上卻浮起無懈可擊的笑。
“一些舊物而已。”
我走上前，目光落在畫上：“侯爺好興致，把妹妹畫得形神兼具，倒是比客廳那幅更鮮活。”
周胤臣筆下未停：“隨意涂抹，怎能與你相比。”
客廳那幅，是我年少所作，被周胤臣重金買下，一掛便是數年。
我笑著搖頭：“年少稚筆，也舊了，不若就將王爺這幅新作掛上去，日日得見，也是佳話。”
周胤臣停筆，抬頭審視著我，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一絲賭氣或不悅的情緒。
可是沒有。
“你若覺得換掉好，那便依你。”
“那便這么定了，”我笑道，抱著箱子微頷首：“不打擾侯爺和妹妹雅興，我先回去安置。”
“等等。”
他擱下筆，示意白薇薇稍候。
隨后朝我走近兩步，壓低聲音：“正好有件事，要與你說。”
“霜兒的封號與封地，內務府已經擬了文書送來，只是她年歲尚幼，又是女子，這些于她并無大用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轉向遠處：“諾兒身世孤苦，跟著薇薇不易，我想著，不如先將霜兒的封號和封地，暫挪給諾兒用著，待他日后長成，也能念著咱霜兒的好，多照拂這個妹妹。”
廊下的風似乎停了一瞬。
我抱著箱子的手，僵硬得發疼。
箱子里，是霜兒再也用不上的舊物。
而眼前這個人，正籌劃著，將她死后都未必能安穩享有的名分，也一并暫挪出去。
“侯爺的意思是，”我聽見自己聲音干澀：“用霜兒的東西，去給別人的兒子鋪路？”
周胤臣眉頭一皺，眼底掠過不耐：“這話說的未必難聽，諾兒既認在我名下，便也是侯府的孩子，資源閑置才是浪費！”
“霜兒是我的嫡女，日后我自會為她安排好前程，眼下不過是權宜之計！”
“諾兒是薇薇苦等千年來的唯一牽掛，我們總得讓她安心是不是？”
我們。
他說我們？
心口冰冷的空洞，呼呼灌著冷風。
“侯爺思慮周全，”我緩緩開口，字字冰寒：“妾身沒有異議。”
他松了口氣。
“我就知你明事理，此事我會去辦，你不必操心。”
“是。”我應聲，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黑潮。
封地？封號？
拿去吧。
連同你們想要的安心與未來。
也一并拿走。
才好讓你們將來，摔得更重、更疼。
永世難忘。
“對了”，他喊住我。
“諾兒應該很高興把封號和封地讓給哥哥，我等會去跟她說這個好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