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動。
江衛國不耐煩了，大步走過來，一把扯住我的衣領。
“跟你說話當放屁是吧？我看你是皮*了！”
他揚起手又要打。
“房產證還沒過戶。”我看著他的眼睛，平靜地說道。
江衛國的手停在半空。
新房是用我的名字買的，雖然他們一直催著我過戶給江城，但我以手續沒辦齊為由拖著。
這本來是為了給江城結婚用的驚喜，想等到婚禮當天再給他。
現在，這成了我手里唯一的**。
江衛國收回手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冷哼一聲：“你還知道房產證在手里？正好，今天趁著大家都在，把過戶協議簽了。”
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，重重拍在茶幾上。
“簽字。”
蘇眉從沙發上站起來，走到茶幾旁，拿起那份協議看了看，笑了。
“林婉，做人要識趣。這房子雖然是你出錢買的，但要是沒有衛國給你這個家，你能攢下這錢？再說了，城城是你兒子，做母親的給兒子買套房，天經地義。”
江城走過來，把一支筆塞進我手里。
“趕緊簽！簽完了你就去陽臺住，我們還能賞你口飯吃。不然……”
他眼神陰狠：“不然我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！別忘了，當初是誰求爺爺告奶奶才把我弄進事業單位的，我有的是辦法整你。”
趙甜也收起了手機，幸災樂禍地看著我：“阿姨，你就簽了吧。那房子寫你名字，我住著也膈應。”
一家四口，呈半包圍狀將我圍在中間。
茶幾上的****，像一道催命符。
《房屋贈與協議》。
無償贈與。
我握著筆，指尖冰涼。
江衛國見我不動，又要發火。
蘇眉按住他的手，走到我面前，湊到我耳邊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：“林婉，我知道你心里不服。但你拿什么跟我斗？我有錢，有衛國的愛，有兒子的心。你呢？你只有一個老得掉牙的身體和空空的錢包。”
她伸出手，輕輕**著我的臉頰，指甲在我的皮膚上劃過。
“簽了吧，給自己留點體面。”
我抬起頭，看著這個曾經拋夫棄子，現在卻回來坐享其成的女人。
看著那個我養育十年，卻視我如仇寇的繼子。
看著那個軟飯硬吃，薄情寡義的丈夫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拿起筆，筆尖落在紙上。
江衛國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。
江城吹了一聲口哨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脆響。
我手中的筆被我硬生生折斷了。
黑色的墨水濺在白色的協議上，暈染開一片污漬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江城大吼。
我把斷筆扔在地上，抬起頭，看著他們。
“這房子，”我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不給了。”
江衛國愣了一下，隨即暴怒，抄起茶幾上的煙灰缸就朝我砸來。
“你反了天了！”
煙灰缸擦著我的額角飛過，砸在后面的墻上，碎了一地。
玻璃碴子濺在我的小腿上，劃出一道血痕。
蘇眉也沒了剛才的優雅，厲聲道：“給臉不要臉！衛國，把房產證搜出來！我看她敢不簽！”
江城和江衛國像餓狼一樣撲向我的房間。
一陣翻箱倒柜的聲音傳來。
幾分鐘后，江城拿著那個鐵皮盒子沖了出來。
“找到了！媽，找到了！”
他把盒子遞給蘇眉。
蘇眉得意地看著我，晃了晃手里的盒子：“林婉，這下你還有什么話說？鑰匙呢？”
盒子上了鎖。
我看著那個盒子，那里面不僅有房產證，還有我媽留給我的最后一點念想——那個金鐲子的當票，雖然早已經贖不回來了。
“砸開！”蘇眉命令道。
江衛國找來一把錘子，對著鐵鎖狠狠砸下去。
“砰！砰！”
鐵盒變形，鎖扣崩斷。
蘇眉打開盒子，伸手去拿里面的紅本本。
她的手剛碰到房產證，動作突然僵住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？”
她拿出房產證下面壓著的一張紙。
那不是當票。
那是一張全額付款的**，付款人那一欄，寫的并不是我的名字。
而是——“林志遠”。
我已故父親的名字。
而房產證的內頁上，共有權人那一欄，赫然寫著：林婉（單獨所有）。
備注欄里有一行小字：繼承所得，個人財產。
空氣凝固了。
江衛國一把搶過房產證，瞪大眼睛看著。
“這不可能！這房子是你前年才買的！**死了八年了！”
我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的臉，慢慢從口袋里掏出手機。
屏幕亮起，上面顯示著我已經撥通了一個號碼，通話時長00:5。
那個號碼備注是：110。
我對著手機，平靜地說道：“喂，**同志，你們聽到了嗎？有人入室**，打砸私人物品，還企圖非法侵占他人房產。地址是建設路102號302室。麻煩快一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