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遇無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認了一圈人。 零零發(fā)，靈靈狗，還有幾個名字帶數(shù)字的，聽著像剛從衙門后勤領(lǐng)了工牌，還沒來得及改名。“都是自家兄弟。”零零狗拍著胸口，“有事喊一聲，飯管飽，話管聽。”，沒接話。 他掃了一眼，有人嚼著瓜子，有人摳指甲，還有人正把茶杯倒扣在桌上練平衡，看著不像密探，倒像街口混日子的閑漢。 挺好。“對了，”零零狗忽然壓低聲音，“帶你見個人。誰？無情。”：“腿腳不方便，但飛鏢能串三片柳葉那個？就是她。”零零狗點頭，“不過啊……你別靠太近，她笑一下，都能凍住半壺茶。”：“人又不是冰窖里腌出來的，哪能真不化？”，盡頭坐著個穿白衣服的姑娘。 輪椅舊得很，扶手磨得發(fā)亮，像被人天天摸過；她下巴抬著，眼睛盯著遠處一扇半開的窗，那眼神，好像窗縫里卡著什么要緊案子，非盯出個窟窿不可。“你自己過去吧。”零零狗拍拍他肩膀，轉(zhuǎn)身就溜了。，停住。 沒喊，也沒拱手，就站在那兒看了會兒。 她后頸有一小塊淡青色的胎記，頭發(fā)扎得緊，耳后露出一點細皮肉。“你是新來的？”她頭都沒回，聲音平得像尺子壓過紙面。“張閑舟。”他應(yīng)了一聲，“武當來的。”。 眼睛是亮的，但不暖，像夜里掛高的燈籠，光是照著，不發(fā)熱。
“十八歲的宗師？”
“嗯。”
“宗師也得寫案情摘要，也得蹲墻根聽墻角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不過我蹲得矮，墻角聽得清。”
她眼皮都沒抬：“油嘴。”
張閑舟沒接，蹲下來，和她視線齊平。 輪椅輪子有點歪，右邊比左邊低半指。
“你這椅子，該調(diào)調(diào)了。”
她終于看他一眼：“你管這個？”
“順嘴。”他說，“你要是不嫌煩，我?guī)湍銛Q兩下。”
她沒說話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 不是答應(yīng)，也不是拒絕，就是敲了兩下。
張閑舟起身，退半步：“那我先走了。回頭見。”
她沒應(yīng)聲，只把輪椅往左轉(zhuǎn)了個小彎，繼續(xù)往前推。
張閑舟回到屋，零零狗立刻湊上來：“怎么樣？被凍僵沒？”
“沒。”他拉開抽屜，摸出塊糖含嘴里，“她挺干凈的。”
“干凈？”零零狗愣住，“你管她叫干凈？”
“嗯。指甲剪得短，袖口沒墨點，輪椅擦得比咱桌還亮。”
零零狗張著嘴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張兄，你是不是……看上她了？”
“看上？”張閑舟把糖紙團成球，彈進廢紙簍，“我連她喝不喝豆?jié){都不知道，看上什么？”
“可你剛才，”
“我只是覺得，”他打斷，“一個天天跟卷宗打交道的人，能把輪椅扶手擦出包漿，說明她心里有股勁兒。不是冷，是懶得浪費力氣。”
零零狗眨眨眼：“……你這么一說，好像還真是。”
話音剛落，門口影子一晃。
無情坐在輪椅上，靜靜停在那兒。
“李大人找你。”她說。
張閑舟一愣：“這么快？”
“嗯。”
“啥任務(wù)？”
“東街王家，鬧鬼。”
“……啊？”
“報案說半夜聽見哭聲，床底下爬出黑手。”她語氣沒起伏，“你去瞧瞧。”
張閑舟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 “行。”
路上他忍不住問：“你信鬼嗎？”
她推輪椅的手沒停：“信不信不重要。人信了，事就真了。”
他琢磨幾秒，笑了：“這話不像密探說的。”
她側(cè)過臉，看了他一眼。 沒笑，也沒皺眉，就那么看了半秒，又轉(zhuǎn)回去。
進了李大人屋子，老頭正啃燒餅，渣掉滿桌。 “小張啊，”他抹了把嘴，“東街那案子，交給你了。簡單，查查誰在裝神弄鬼。”
“……李大人，我是來當密探的。”
“密探也得從鬼開始抓。”老頭把最后一口塞進嘴里，“不然怎么知道，人比鬼還難纏？”
張閑舟出了門，發(fā)現(xiàn)無情還在外頭等。
“你不用回去忙？”他問。
“順路。”她說，“王家巷子窄，輪椅不好拐彎。”
他沒接話，只是放慢腳步，跟她并排走。
陽光斜著照下來，把她影子拉得很長，一直拖到他鞋尖前。
他忽然說：“其實我不怕鬼。”
她沒理。
他又說：“但我怕人裝鬼時，眼神太真。”
她推輪椅的手頓了一下。 沒停，也沒答，只是把輪子往右偏了半寸，繞過地上一塊翹起的磚。
張閑舟沒再說話。 風吹過來，帶著點槐花味。
他想，這活兒，好像也沒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