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孩子的姨母，我總以為，虎毒不食子。

我端著牛乳回來時，正看見她站在臺階上，手一松。‘

寶兒像一只斷了線的紙鳶，墜下去。

后腦勺磕在青石階的棱角上，鮮血慢慢洇開，像是開了一朵花。

我尖叫著沖過去，抱起寶兒，她的身體還是溫熱的，可是眼睛已經不會眨了。

沈昭站在臺階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忽然捂住了臉，哭喊起來：

「沈檀，你為什么要松手！你怎么連孩子都抱不住！」

我愣在原地，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她。

她哭得撕心裂肺，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，像是真的傷心欲絕。

裴驚寒聞聲趕來時，看見的就是這一幕——

我抱著滿頭是血的寶兒跪在地上，沈昭在旁邊哭得快要暈過去。

他沖過來，一把抱起寶兒，吼道：

「叫大夫！快去叫大夫！」

可寶兒已經沒氣了。

大夫來的時候，只看了一眼，就搖了搖頭。

我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想要開口說些什么，喉嚨里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。

沈昭撲過來，抓著我的手臂，指甲掐進肉里：

「沈檀，你怎么能這樣！那是你的親骨肉啊！」

裴驚寒看著我，眼神里是失望，是憤怒，是恨。

「你怎么連孩子都看不住？」

他丟下這句話，轉身扶起沈昭，柔聲問她有沒有事。

沈昭搖了搖頭，忽然嘶了一聲，抬起手——

虎口處蹭破了一點皮，滲出一絲血珠。

那是寶兒抓的，

裴驚寒握住她的手，眉頭緊皺：「疼不疼？」

我跪在血泊里，抱著寶兒尚有余溫的身體，聽見他問她——

疼不疼。

我的孩子被她摔死，

他問摔死我孩子的人，

手疼不疼。

我突然開始狂笑，

每一次笑，心底都是最蒼涼的絕望。

那天晚上，沈昭發了熱，裴驚寒衣不解帶地守了她一夜。

而寶兒的**被放在偏房里，無人問津。

我一個人給他擦干凈了臉上的血，給他換上了新做的衣裳，把他抱在懷里，坐了一整夜。

天亮的時候，我才發現，我的眼睛已經哭不出淚了。

5

寶兒下葬后的第三天，裴驚寒遞了休書。

「沈檀善妒，不容嫡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