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刺得眼睛疼。

那天晚上，我翻出師傅的照片。黑白的，他站在殯儀館門口，穿著白大褂，笑得很開心。那時(shí)候他還年輕，頭發(fā)黑的，臉上沒有皺紋。他旁邊站著一個(gè)人，看不清臉。我問過師傅那是誰，他說“一個(gè)朋友”。他把照片翻過去，背面寫著一行字：“規(guī)矩，記住了嗎？”那是師傅的字，歪歪扭扭的。

我把照片放回去，放在抽屜里。抽屜里還有他的化妝箱，很舊，皮都磨白了。我打開箱子，里面是他用過的工具。粉刷、鑷子、針線、蠟。都舊了，但很干凈。他每天擦，擦了三十年。他擦的時(shí)候，不說話。我坐在旁邊，看著他擦。他也不說話。

后來他病了。他就不擦了。他把箱子給我，說“你拿著”。我說好。他看著我，沒說話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像年輕時(shí)候那樣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沒說出來。他閉上了眼睛。

那天晚上，我夢到他了。夢里，化妝間很暗，月光從窗外照進(jìn)來，地上亮亮的。我站在床邊，床上是空的，白布疊著。我回頭看，師傅不在。只有我一個(gè)人。我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咚、咚、咚，很慢，很沉。像有人在敲門。我醒了。天還沒亮。窗外有路燈，很黃，很暗。
第三章：真相
一周后，**來了。
兩個(gè)，年輕的。他們問了情況，做了筆錄。問我那天晚上看到了什么，聽到了什么，做了什么。我一一回答。他們記下來，讓我簽字。我簽了。
“程師傅，”其中一個(gè)說，“林晚秋的丈夫抓到了?！?br>“在哪？”
“外省。他想跑，沒跑掉。”
“他承認(rèn)了？”
“承認(rèn)了。他打她，打了十年。那天晚上，他喝醉了，打了她的頭。她昏過去了，沒了呼吸。他以為她死了，就送到殯儀館。他想讓她火化，這樣就沒證據(jù)了?！?br>“謝謝你，程師傅。謝謝你打了120。”
他們走了。我站在走廊里，看著他們走遠(yuǎn)。
那天晚上，林晚秋來了。她站在門口，手里拎著一個(gè)袋子。她說“程師傅，我來看看你”。我說進(jìn)來吧。她走進(jìn)來，坐在椅子上。她看著化妝間，看著那張床，看著那些工具。
“你怕嗎？”她問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這里?！?br>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