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那個盒子里是什么？”
“信。”
“誰的信？”
我看著她。
她今年九歲，從出生到現在，沒見過她大姨。
“你大姨的。”
女兒眨了眨眼，沒再問。
在她的世界里，“大姨”這兩個字和“陌生人”沒有區別。
我把前三年的信按順序碼好。
接著拆**年的。
信封上的地址變了——姐搬家了，從城中村搬到了一個小區。
信里說：“換了個工作，比以前好點，工資漲了。小慧你和媽還好嗎？你還是不回信，媽說你忙。”
媽說我忙。
我那時候確實忙。
忙著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給媽熬藥，然后趕七點半的公交去上班，下午五點半下班再去菜市場買菜，回來做飯、洗碗、拖地、給媽量血壓、陪她看電視到九點、等她睡著了我才能洗澡。
周六帶她去醫院拿藥。
周日洗床單被套。
沒有周末。
沒有假期。
這種日子過了十年。
每次有人問“你姐呢”，媽就嘆口氣。
“別提了，走了就沒回來過，電話也不打，不知道是死是活。”
然后看我一眼。
“還好有小慧。”
這句話我聽了十年。
每聽一次，我就恨姐一分。
你走了。
你不管媽。
你讓我一個人扛。
我恨了她十年。
3.
**年到第六年的信，一共二十三封。
匯款金額明顯多了。五百、八百、一千、一千二——最大的一筆是一千五，備注寫著“小慧生日”。
我的生日。
她記得。
那一年我生日那天，下了班回來做了一桌菜，媽吃了一口說咸了。
沒有人說“生日快樂”。
我在廚房洗碗的時候，關了燈，一個人站了三分鐘。
姐在離我一千多公里的地方寄了一千五塊錢給我過生日。
媽在飯桌上說菜咸了。
我接著翻。
第五年第三封信里，掉出來一張照片。
姐和一個男人的合影，兩個人站在一棵樹下面，笑得很開心。照片背面寫著：“我結婚了，他叫陳建軍，對我挺好的。”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：
“沒辦酒席，怕你和媽不來，到時候兩邊都難看。”
姐結婚了。
她沒敢告訴我們。
因為她以為我不想見她。
那一年如果我知道姐結婚了，我會去嗎？
會的。
就算恨她，她是我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