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更黑。
伸手不見五指。
刀疤臉打開手機的手電筒，光柱在黑暗中晃動。
“進來吧。”
我跟在他身后，走進了廠房。
里面很空曠。
地上堆著一些廢棄的機器和雜物。
在廠房的角落，我看到了幾張地鋪。
地鋪上躺著幾個女孩。
她們蜷縮著身體，好像睡著了。
聽到動靜，一個女孩抬起頭。
她的臉很瘦，眼睛里充滿了恐懼和麻木。
看到我，她怔了一下，然后迅速低下頭，不敢再看。
我的心，猛地沉了下去。
我好像知道這是哪里了。
也知道他們是做什么的了。
刀疤臉把我帶到另一個角落。
那里也有一張地鋪。
很薄的褥子，上面有一床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被子。
“以后你就睡這兒。”
他說。
“別想著跑，沒用的。”
他指了指廠房唯一的那扇鐵門。
“那里，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我不會跑的。”
我的順從，似乎讓他很滿意。
他臉上的橫肉松弛了一些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秦箏。”
“秦箏……”他念了一遍，搖了搖頭，“這名字不好記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你就叫十七。”
他指了指那幾個女孩。
“她們是十三、十四、十五、十六。你是新來的，排十七。”
用數字代替名字。
我明白了。
在這里，我們甚至不配擁有自己的名字。
我們只是商品。
等待被貼上新的價格標簽，然后賣出去。
似乎和我以前的生活，也沒什么本質的區別。
“強哥。”
那個鴨舌帽男人走了過來，聲音沙啞。
刀疤臉，也就是強哥，對他點點頭。
“阿哲，你帶她去洗洗，換身衣服。”
“是。”
叫阿哲的男人走到我面前。
他比我高一個頭，帽檐下的陰影讓我看不清他的臉。
他指了指廠房深處的一個小門。
“跟我來。”
我跟著他走過去。
那是一個簡陋的洗手間。
只有一個水龍頭和一個蹲坑。
很臟。
阿哲從一個塑料袋里拿出一套衣服遞給我。
是洗得發白的運動服，不分男女的款式。
“換上。”
他說完，就退了出去，關上了門。
我看著手里的衣服。
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。
校服是我用攢了很久的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