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，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慌亂和遲疑。
“姜萍……是你嗎？”
“有事？”我問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已經(jīng)掛了。
然后，他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，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咱們家最近……特別不順。”
“顧凱的項目出了大問題，差點被公司開除。”
“顧玲的兒子，前幾天從樓梯上摔下來，把腿給摔斷了。”
“我上周打牌，一晚上輸了五千多。”
“姜萍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。
“你說……會不會是你……把咱們家的運氣給帶走了？”
04
我捏著電話，聽著顧衛(wèi)國在那頭近乎癲狂的囈語。
運氣？
我把他們家的運氣帶走了？
我活了六十年，第一次聽到這么荒謬，又這么可笑的說法。
我的嘴角，忍不住微微向上翹起。
那是一種冰冷的，不帶任何溫度的弧度。
“姜萍，你說話啊！”
顧衛(wèi)國在那邊催促著，聲音里透著一股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恐懼和依賴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你是不是做了什么？”
我輕笑了一聲。
聲音很輕，但在寂靜的夜里，通過電話線，傳到他耳朵里，一定格外清晰。
“顧衛(wèi)國。”
我緩緩開口，一字一句，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。
“你兒子顧凱的項目出問題，不是因為運氣不好。”
“是因為他能力不足，又粗心大意。”
“他大學(xué)時的畢業(yè)設(shè)計，是我熬了三個通宵，幫他核對數(shù)據(jù)，才勉強過關(guān)的。”
“他工作第一年，做錯了一份重要報表，差點被開除，是我拉下老臉，去求我當(dāng)年的同學(xué)，他單位的一個老前輩，才把事情壓下去的。”
“這些年，他每一次的晉升，每一次的嘉獎，背后有多少是我在幫他打理人情，鋪平道路，你問過嗎？”
電話那頭，是死一般的沉默。
只有顧衛(wèi)國粗重的呼吸聲。
我沒有停。
“顧玲的兒子，從樓梯上摔下來，也不是因為運氣不好。”
“是因為顧玲只顧著跟她婆婆斗氣，玩手機，根本沒看好自己的孩子。”
“她從小就是這樣，被我們慣壞了，沒有一點責(zé)任心。”
“孩子發(fā)燒，她不知道物理降溫，只會哭著給我打電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