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給的養老費。”
每一句話，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，在我心口反復捅刺。
三年了。
整整三年。
我每個月一號，準時把4600塊的退休金，一分不差地轉到張偉的還貸卡上。
我和老伴，就靠著老宅那3000塊的租金過活。
買菜要趕早市，挑最便宜的。
一件衣服穿了七八年，洗得發白了也舍不得扔。
老伴的降壓藥，我們都是托人買最普通的牌子，因為能便宜十幾塊錢。
這些，他們都知道嗎？
不，他們不知道。
或者說，他們根本不在乎。
他們只看得到自己身上的房貸壓力。
只算計著我們口袋里還剩下幾個鋼镚兒。
我記得張偉小時候，家里窮，吃不起肉。
我用攢了幾個月的布票，給他做了件新棉襖。
他穿著新衣服，在鄰居孩子面前跑來跑去，笑得一臉燦爛。
那是我這輩子最滿足的時刻。
我記得他上大學那年，我把家里所有的積蓄都取了出來，一分分塞進他的書包。
我在火車站送他，他隔著車窗對我揮手，喊著“媽，我以后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”。
我記得他結婚，我和老伴掏空了棺材本，給他付了首付。
李娟說裝修要好的，我們又把養老的錢拿了出來。
我以為，我傾盡所有，能換來一個和睦的家庭，一個孝順的兒子。
到頭來，我養大的，卻是一個視我們為累贅，恨不得將我們敲骨吸髓的劊子手。
什么母子。
什么親情。
在金錢面前，都成了最可笑的空談。
我關掉水龍頭，水珠順著指尖滴落，在水槽里濺開細小的水花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我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。
一片冰涼**。
原來，我已經哭了。
我靠著冰冷的墻壁，身體慢慢滑落，蹲在地上。
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幾十年的付出，幾十年的含辛茹苦，就像一場漫長而荒唐的笑話。
夜深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，看著天花板上那團模糊的陰影。
身邊的老伴翻了個身，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。
我知道，他也和我一樣，徹夜無眠。
這棟老房子，安靜得能聽見心臟在胸腔里沉悶的跳動。
一下，一下，都像是對我無聲的嘲諷。
天邊泛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