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——那種得意像一根極細的針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“沈長淵，”蘇九卿深吸一口氣，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，“你要我的仙骨，可以。但你告訴我——這三萬年，你有沒有哪怕一個瞬間，是真的把我當成一個人，而不是一塊石頭？”
沈長淵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然后他開口了。
他說：“師姐，你不過是我證道的磨刀石。用完了，自然要扔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從蘇九卿的天靈蓋劈下去，一直劈到腳底板。她整個人都在發抖，但她沒有哭。她已經不會哭了——三萬年前她把眼淚都流干了。
“磨刀石……”蘇九卿喃喃地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奇怪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，嘴角上揚著，眼眶里卻有什么東西在打轉。她笑了很久，笑得彎下了腰，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沈長淵皺起了眉頭：“師姐，你不必如此。修仙之人，當斷則斷——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蘇九卿突然止住了笑，直起腰來，看著沈長淵。
她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。
那層疲憊的裂紋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長淵從未見過的冷冽。那種冷不是憤怒，不是怨恨，而是一種徹底的、決絕的清醒——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，突然看見了光，然后發現那根本不是出口，而是另一堵墻。
“你說得對，”蘇九卿重復了一遍，“磨刀石用完了，確實該扔。”
她轉過身，朝殿外走去。
沈長淵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反應。他以為蘇九卿會哭、會鬧、會求他，甚至可能會對他動手——但他唯獨沒有預料到，她會這么平靜地轉身離開。
“師姐！”沈長淵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急迫，“仙骨的事——”
蘇九卿沒有回頭。她的背影筆直，銀白長發垂到腰際，在殿門透進來的天光下泛著黯淡的光澤。那曾經是一頭多么耀眼的白發啊——九天之上最璀璨的銀河流淌在人間，也不過如此。
“沈長淵，”她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三萬年前，你欠我一條命。兩萬七千年前，你欠我三年心頭血。一萬八千年前，你欠我五百年魔淵鎮守。這些賬，我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