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的赤紅與打工人認命般的灰暗交織的復雜光芒。他給蘇螢回了最后一條消息：

「明天早上八點，我家樓下，不見不散。協議我帶筆。」

然后，他把手機一扔，沖進浴室，打開冷水龍頭，狠狠洗了把臉。

水很涼，刺激得他徹底清醒。

“就當是去演場戲，”他對著鏡中落湯雞似的自己咧嘴笑了笑，笑容有點扭曲，“演個視金錢如糞土的硬漢。片酬么……萬一不是演的，那就賺翻了。”

這一夜，林渡睡得極不踏實。夢里一會兒是蘇螢牽著三個跟他姓的兒子對他冷笑，一會兒是黑衣保鏢把他從慕尚車里扔出來，一會兒是自己在一份無限長的協議上簽字，簽到手抽筋……

早上七點，鬧鐘沒響他就醒了。或者說，根本就沒怎么睡。

他換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一套西裝——去年年會咬牙買的，只穿過一次。仔仔細細刮了胡子，用掉了小半瓶發膠才把不聽話的頭發勉強**。鏡子里的男人，眼下泛著青黑，但西裝革履，倒也勉強有幾分精神。

七點五十，他揣好戶口本***，下了樓。

初春的早晨，空氣清冷。他站在老舊小區門口，像個等待被檢閱的士兵，又像個等待被領走的流浪狗。心情復雜得能炒一盤滿漢全席。

七點五十八分。

一輛車身線條優雅流暢、通體漆黑、在晨光中泛著低調奢華啞光的賓利慕尚，如同安靜的深海巨獸，悄無聲息地滑到他面前，穩穩停下。

車窗降下，駕駛位是一位穿著得體西裝、頭發一絲不茍、表情嚴肅得像剛從金融峰會下來的中年男人。他看向林渡，微微頷首，聲音平穩無波：“林先生？我是蘇小姐舅公生前的管家，姓陳。請上車。”

林渡的喉嚨有些發干。他拉開車門——車門厚重，手感極佳——坐進后座。內飾是頂級皮革與實木的搭配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高級香氛，聽不到一絲發動機的噪音，平穩得仿佛坐在云端。

陳管家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多話，平穩起步。

車子駛出破舊的小區，融入早高峰的車流，卻仿佛自帶隔離氣泡，將外界的嘈雜與混亂完全屏蔽。林渡正襟危坐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