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會這么疼。
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。
“囡囡？”
***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，沙沙的，像風吹過麥田。
“奶奶。”我叫了一聲，眼淚就下來了。
“怎么了囡囡？哭啥？誰欺負你了？”
“奶奶，我腳疼，媽媽說等我的腳變成你那樣小小的就不會疼了，可是我現在好疼。”
電話突然拔高了聲音。
“**給你纏腳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纏了多久了？”
“一個月了。”
我聽到電話里奶奶狠狠喘了個粗氣。
“囡囡，別哭，奶奶明天就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你等著奶奶。”
電話掛了。
我抱著手機，哭了好一會兒。
不是因為腳疼。
是因為有人要來救我了。
4
第二天奶奶果然來了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拎著一個布袋子。
她站在門口的時候，媽媽正在廚房做飯，油煙機嗡嗡響，沒聽到敲門聲。
我去開的門。
看到***那一刻，我又想哭了。
但我忍住了。
“奶奶。”我叫了一聲。
奶奶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先是落在我的臉上，然后慢慢往下，落在我的腳上。
我穿著那雙尖頭布鞋，腳趾頭在里面擠著，腳背鼓出來一個包。
***眉頭皺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松開了。
“**呢？”
“在廚房。”
奶奶換了鞋，走了進去。
她走路還是一搖一晃的，但那不是她想那么走，是她的腳只能那么走。
那雙被折疊了六十多年的小腳，連站的力氣都沒有，更別說走了。
媽媽從廚房探出頭，看到奶奶，愣了一下：“媽？您怎么來了？”
“我不能來？”
“不是不是，我是說您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，我好去接您。”
“我自己有腳，不用接。”
媽媽笑了笑，又縮回廚房繼續做飯了。
她沒注意到***表情，也沒注意到我的表情。
奶奶在客廳坐下，把布袋子放在腿上。
我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她旁邊，像小時候那樣。
“奶奶，你渴不渴？我給你倒水。”
“不渴。”奶奶摸了摸我的頭，“你先坐著，等吃完飯，奶奶有話跟**說。”
“什么話？”
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不敢多問。
但心里隱隱覺得，奶奶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