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頭一看，最上面是一張離職協議，上面赫然寫著我的名字和員工編號。
“補償方案是N+3，你這個月工資照發，社保交到這個季度末，”林姐的聲音像隔了一層什么東西，聽起來很不真實，“你下周把交接做完就行。”
下周。
今天周五，也就是說，我還有七天時間。
我抬起頭看向王釗，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破綻，一絲不忍，或者至少一點點情緒波動。但他的表情紋絲不動，甚至可以說是冷靜得過分。
“王總監，這個名單你簽字了？”我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。
“簽了。”他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。林姐的目光在我們之間快速移動了一下，大概她也覺得這氣氛有點微妙。
我沒再說什么，拿起桌上的離職協議翻了翻。N+3，算下來大概能拿小十萬的補償金，加上我這幾年的存款，夠我撐一陣子了。但這不是重點，重點是我被裁了，而裁我的人，是我的男朋友。
“行，我回去看看細則，周一給你們答復。”我站起身，把那幾頁紙卷成筒握在手里。
林姐似乎松了口氣，“好的好的，你慢慢看，有什么問題隨時找我。”
我走到門口的時候，王釗突然開口了：“葉沫。”
我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“今天別到處說，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交代一件公事，“等正式通知下來再公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推門出去了。
走廊里人來人往，每個人都行色匆匆。
我抱著那卷紙穿過辦公區回到自己的工位，一路上遇到兩個同事跟我打招呼，我都機械地點了點頭。
坐下來的那一刻，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是憤怒。
一種緩慢升騰的、幾乎要燒穿胸腔的憤怒。
我掏出手機，看到王釗十分鐘前發來的微信消息：“晚上日料，七點，別遲到。”
別遲到。
他剛親手裁了我，轉頭就跟沒事人一樣約我吃飯。這個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？還是說他覺得這沒什么大不了的，公事公辦嘛，工作是工作，感情是感情？
我想沖到他辦公室去質問他，但理智告訴我不能這么做。
在公司鬧起來對誰都沒好處，更何況林姐剛才那個眼神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