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日上三竿，嗔怒著怪罪沈懷朔。
他就那樣立在窗邊，柔和的光線打在他的身上，少年身形挺拔，轉身沖我傻傻地笑。
「那頂芙蓉帳就不必帶走了，阿蕎喜歡。」
「不。」我抬起頭來，第一次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他。
那是我的東西。
是母親在我還是孩提時就一針一線繡好，為我出嫁做準備的東西。
「我們微微日后定能覓得如意郎君。」
母親，我還真的以為，我覓得了如意郎君。
沈懷朔愣了一下。
牽起阿蕎的手，「我給你買更好的。」
六
我收拾了一些首飾去了珍寶閣。
包裹里都是沈懷朔之前送我的禮物，我打算變賣了攢些盤纏，若兄長真被流放，恐怕國公府也不保，路上總得有些錢財傍身才是。
珍寶閣的阿姐與我相熟，并未狠心壓價。
「沈夫人，這是沈將軍送你的釵子吧。」阿姐仔細端詳著那支玫瑰金釵，話語中略有不忍。
那時我才與他成婚不久，一日路過珍寶閣，我一眼便相中了這支釵子。
阿姐十分抱歉地說，這支釵子剛剛被人訂走了。
沈懷朔急忙從馬車上拆下馬匹，策馬追去。
半個時辰后，他氣喘吁吁地回來了，拿著前任買家的手書，「微微，那人答應讓給我們了。」
我心疼地給他擦汗。
「我出了十倍的價錢。」他沖我擠擠眼睛。
阿姐在一旁忍俊不禁，打趣道，「將軍和夫人真是恩愛啊。」
和阿姐談攏了一個好價錢，我一身輕松地走出珍寶閣，卻迎面撞上了沈懷朔。
「你在這里干什么？」
沈懷朔猶疑地看向我的頸間，一時大怒。
「你把我送你的狼牙項鏈賣了？！」
「那種不值錢的玩意，能賣幾個錢？我扔了。」我甩開他的手。
沈懷朔一時語塞，眉間流露出一絲凜冽的怒氣。
「謝知微，在你眼里，那是不值錢的玩意？」
七
兄長戰敗后，丹城的守城將領空缺。
這是胡部和京城之間最要緊的關卡，咽喉要塞，一城得失關乎全局安危，守城將領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。
我知道沈懷朔的心思。
在兄長被押解回京的那幾日，沈懷朔日日進宮刷存在感，試圖爭取到丹城的守城權。
我伏在皇后娘娘膝頭，若有所思地玩弄著發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