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車回到婚前買的一居室。

簡單收拾后，望著照片墻上泛黃的合照發呆。

那時我剛從姑姑家搬出來，和季越霖一起掏空身上的積蓄，租下這間小房子。

我睡床，他打地鋪。

月光灑進來，他悄悄握住我垂在床邊的手，蜻蜓點水般親了親我的手背。

我假裝睡著，為他這小心翼翼的，克制的愛怦然心動。

“薇薇……”

門被拉開，渾身濕漉漉的季越霖站在門外。

他眼里滿是后怕，聲音帶著顫。

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。”

十年前，季越霖拉著我的手逃出姑姑家時，也是這樣一個大雨天。

他用力抱緊蜷縮在角落的我。

“小薇，別怕，我給你一個家。”

父母車禍去世后，我輾轉于各個親戚家，被當成皮球踢來踢去。

我太渴望有一個家了。

季越霖顫抖著手從懷里掏出一枚平安扣，小心翼翼捧到我面前，眼里帶著哀求。

“就這一次，原諒我好嗎？”

那是我懷孕期間，他專門到寺廟里求來的。

九千長階，他一步一叩首。

磕得額頭鮮血淋漓，為我和孩子求平安。

我心疼地直掉眼淚，許諾以后無論他做多么過分的事，都會原諒他一次。

我嘆了口氣。

“進來吧。”

季越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
床不大，他怕孕晚期的我睡不舒服，熟練地在床邊打好地鋪。

雨漸漸停了，月光從窗縫灑進來。

我有些恍惚，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。

季越霖請了長假，親自照顧我的飲食起居。

第三天傍晚，他仔細地幫我撇去雞湯里的油沫，嘴角噙著溫柔的笑。

“寶寶，我跟貓舍定了那只金漸層，等它打完疫苗，我們就接回家陪小寶一起長大好不好？”

我一怔。

昨晚散步路過貓舍，我多看了那只櫥窗里的小貓兩眼，沒想到被季越霖注意到了。

心瞬間被什么填滿，我露出三天來的第一個笑。

“好。”

可下一秒，保姆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
“先生，蘇小姐割腕了！”

季越霖手一抖，遞到一半的湯碗打翻，熱湯濺到我臉上。

瘢痕處**辣的灼痛感，疼得我飆出了眼淚。

可季越霖看都沒看我一眼，從我身邊沖了出去。

我用涼水沖著燙傷處。

心也涼透了。

半夜，瘢痕的灼痛和后腰的墜痛折磨得我難以入眠。

手機突然響起陌生來電。

“阮白薇，你又輸了。”

蘇夏的聲音得意而張狂，“我勾勾手指，季越霖就像狗一樣貼上來。”

“也是，對著你那張拼湊得跟鬼一樣的丑臉，誰吃得下？”

“你們結婚這八年，他都沒碰過你吧。”

“呵呵，那是因為我喂飽了他。他每個月都飛到m國，一做就是三天三夜，又兇又狠，我每次都腿軟得下不了床。”

我腦中一陣嗡鳴。

結婚前三年，我忙著做面部修復手術，壓根沒有其他心思。

等皮膚差不多長好，我又因為瘢痕體質，一動情身子發熱就疼痛難忍。

季越霖舍不得碰我，寧愿自己去沖涼水澡。

我心懷愧疚，主動提出做試管，打了無數保胎針，第99次臥床半年終于成功。

但沒想到，他早就**了。

那一次次極力忍耐的夜晚，他是在心疼我，還是在想著大洋彼岸的蘇夏？

“還有你那98次試管失敗，你不會以為都是意外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