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陸錚剛走到院門口，小廝攔住了他。

“世子，楚將軍說有緊急沙盤推演，請您去前院書房。”

又來了。白天剛罰了四個時辰馬步，晚上就拿軍務截胡。

我穿著寢衣靠在門框上，拿手帕捂嘴咳了兩聲。

“世子，你去吧。我一個人待著怕黑，但也死不了。”

眼眶已經紅了，正準備上第五式——泣不成聲。

楚明焰的聲音從院墻外傳來。

“世子！前方戰事吃緊，沙盤推演一刻都耽誤不得！”

她又高聲補了一句。

“嫂嫂不要總是爭寵拖世子后腿！世子是為了保家衛國！”

“難道嫂嫂一個人的委屈，比前線將士的命還重要？”

好家伙。家國大義搬出來了。

我咬著手帕，淚珠子啪嗒往下掉。

“世子去吧……楚將軍說得對，是我自私了。”

我使出終極招——含淚回眸，嘴唇顫抖，鼻頭泛紅。

陸錚看著我。面無表情。

“怕黑？”

他轉頭吩咐小廝。

“去庫房把燈籠全搬出來，院子里每隔三步掛一盞。”

我愣住了。不是，這不是重點啊。

“世子，我不是怕黑……我是舍不得你走……”

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
陸錚沉默了兩秒。

“不走了。”

他轉頭朝院墻喊了一聲。

“楚明焰，推演改明天。”

墻外楚明焰的聲音幾乎是壓著嗓子喊。

“世子！軍務大于天！”

“我老婆也是軍務。”

楚明焰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
“世子，我只是擔心你。嫂嫂不懂軍務，萬一貽誤戰機……”

“貽誤了我自己擔。”

楚明焰不說話了。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
陸錚拉著我進屋，一腳把門踹上。

我剛準備得意，他開口了。

“你那個哭，到底有完沒完？”

他從桌上扯了塊粗布巾子遞過來。

“擦干凈。你要是真有本事，就別靠眼淚過日子。”

我接過巾子，不服氣地瞪他。

“我除了哭什么都不會，你讓我怎么辦？”

“學。”

他把腰上的短刀抽出來擱在桌上。

“下個月皇家春獵，各府都要出席。你得騎馬。”

“我連驢都沒騎過！”

“那就從驢開始學。”

他頓了一下。

“你箱子里那些手帕，留十條。剩下的全拿去給馬擦汗。”

我差點氣死。那可是祖母一針一線繡的！

“陸錚你……”

“不商量。”他一指彈滅了燈。“睡覺。”

我在黑暗里攥著手帕磨牙。

白天被罰，晚上又來堵門。這個楚明焰到底在圖什么？

我翻了個身，把刀壓在枕頭底下。

這破侯府，沒一個正常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