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那天，國外正下著細雨。

沈硯撐著傘站在出口處，看見我時，眼神沉了一下。

“先去醫院。”

我原本想說沒事，可剛上車，腹部就猛地抽疼了一下，疼得我臉色都白了。

到醫院一檢查，醫生說我有輕度先兆流產，必須臥床休息，情緒絕對不能再受刺激。

沈硯站在病房窗前，聽完醫囑后，回頭看我的眼神很沉。

“你之前到底被折騰成什么樣。”

我靠在床頭，扯了扯唇。

“現在活著出來了，就算贏。”

這話一出口，我自己都愣了下。

原來不知不覺，我已經真的把那棟別墅當成了一場死里逃生。
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一邊養身體，一邊整理證據。

程曉意把國內的資料源源不斷發過來，沈硯則幫我查裴聿川投資的那家跨境醫療機構。越查越觸目驚心。

那家公司表面做國際醫療合作，私下卻長期替特定客戶尋找“潛在供體”，打著家庭授權的名義游走灰色地帶。

而裴聿川，是主要出資人之一。

我看著文件，手指一寸寸攥緊。

原來這一切根本不是臨時起意。

是籌謀已久。

顧若寧病得重，裴聿川救她心切，于是我懷孕這件事，就成了他們眼里天降的機會。

一個月后，裴聿川終于聯系上我。

不是電話，是郵件。

標題很短——

“把地址發給我。”

我盯著屏幕，慢慢笑了。

還是這種命令的口氣。

他真以為我只是賭氣出走，等他跨個國，我就會乖乖回頭。

我回了他一句。

“裴聿川，我們離婚。”

發出去不到十分鐘，陌生號碼打了進來。

我接起，那頭果然是他。

“你鬧夠沒有。”

聲音很啞，很冷，壓著火氣。

我坐在沙發上，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，語氣平靜得可怕。

“我不是在鬧。”

“你現在回來，我們當面談。”

“談什么？”我輕聲問，“談你怎么繼續穩住我，還是談你怎么把我哄回去，再關起來。”

“我從沒想傷害你。”

“可你已經傷害了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兩秒，嗓音更低。

“孩子也是我的。”

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，我一下笑了出來。

“你的？”我眼底一片冷意，“你拿他做**的時候，怎么不記得自己是個父親。”

裴聿川呼吸一窒。

“江晚澄，你非要這樣。”

“是。”我攥緊手機，“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發給你。你簽也得簽，不簽也得簽。”

說完，我直接掛斷。

沈硯從廚房端著熱牛奶出來，看我眼圈發紅，什么都沒問，只把杯子塞進我手里。

“先暖暖。”

我捧著杯子，掌心一點點熱起來，鼻尖卻莫名發酸。

被當**照顧的感覺，原來這么久違。

那天夜里，我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胎動。

肚子里輕輕動了一下，像小魚擺尾。

我愣了很久，隨后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
“寶寶。”我低聲笑著，摸著肚子，“你是在告訴媽媽，我們選對了嗎。”

窗外雨聲很輕，房間很安靜。

我知道，我真的走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