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瞪大了雙眼，下意識伸手抱住昏迷的我，

“兒子！”

再次睜眼時，我躺在醫院病床上。

臉上纏著厚厚的紗布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發麻。

“心心，你醒了？有哪里不舒服嗎？”

我媽滿眼擔憂地望向我。

我撇開眼，一言不發。

警方帶著一疊厚厚的卷宗推開門，告知我媽，爸爸的具體情況：

“死者沈若海，四年前于獄中遭故意傷害身亡，尸檢鑒定顯示周身三十五處刀傷；其母劉梅，聞訊后突發心源性猝死，兩份死亡證明均備案在冊。”

我媽呆愣在原地。

圍觀的醫護、病患家屬竊竊私語，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。

那些曾經夸贊她仁心仁術的話語，此刻全變成了對她的唾罵。

我媽臉色慘白如紙，想要辯解卻發不出聲音。

我靠在床頭，冷眼望著這一切，心底沒有絲毫波瀾，只有遲來的暢快。

第二天，病房來了不速之客。

陳沐拎著精致的燕窩補品推門而入，眼底卻藏不住心虛。

他走到床邊，眼眶一紅，

“林蕭，我知道你受委屈了，你別生***氣，她也是一時糊涂……”

“你要怪就怪我吧，你打我罵我都行。”

我媽下一秒就沖了進來，摟住他：

“小沐，這不怪你，是我一時糊涂。我已經失去了丈夫，不能再失去你了。”

我勾了勾唇角，露出一抹嘲諷的笑，抬手將平板扔在二人面前。

屏幕上播放著一段監控視頻。

是事發前一晚，陳沐在酒吧爛醉如泥，摟著女人吹牛，

“怕什么？就算我真把人治死了，沈慧麗也會給我兜底，他那個無能丈夫，還有那個拖油瓶兒子，都得給我墊背！”

陳沐臉色驟變，嚇得手腳發軟，補品盒摔在地上，燕窩灑了一地。

“不、不是的，這是偽造的！林蕭你陷害我！”

他慌亂辯解，語無倫次。

我媽看著視頻里陳沐的歹毒模樣，又看向他此刻驚慌失措的樣子，眼底滿是失望。

她聲音沙啞，

“小沐，本以為醫療事故都是你不小心造成的，我為了你的前途，不惜傷害我的丈夫。卻沒想到你是故意的，滾出去！”

陳沐不敢反駁，灰溜溜的出門。

拆線出院那天，我媽開車來接我，語氣帶著刻意的緩和：

“林蕭，跟我回家里的別墅住，好嗎？那里條件好，適合你好好養身體。”

我系好安全帶，語氣平淡卻堅定：

“不必了，我住出租屋挺好的。”

我媽不由分說開車駛向我的出租屋，打算強行幫我搬東西。

她推開破舊的房門，開始認真收拾東西。

陰暗潮濕、墻皮剝落的小屋里，到處都是濕疹藥膏、止疼藥。

她整個人僵在原地，看向我脖子上的紅痕：

“林蕭，是媽媽錯怪你了。”

墻上還貼著零工考勤表、各種欠條。

緊接著她顫抖著手拿起桌上的輟學證明，聲音止不住發顫：

“你……你竟然輟學了？清北醫學院，你說放棄就放棄了？”

我靠在門框上，看著她震驚又愧疚的模樣，淡淡開口：

“四年前爸爸走的那天，我就退學了，一百萬外債，總要有辦法還。”

她的眼眶瞬間泛紅，再也忍不住掉下眼淚，

“林蕭，是我對不起你，對不起**，對不起奶奶，我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