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取記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亮得人眼睛疼，照在墻上跟刷了一層霜似的。，后背貼著金屬墻，涼氣順著衣服往里鉆。屋里就兩張窄床，一個馬桶，一個洗手池，連個透氣的縫都沒有。空氣里一股子消毒水味兒混著鐵銹味，吸一口嗓子發干。，手攥著那片葉子，指頭摳得生疼。葉子早沒光了，灰撲撲的，就偶爾閃一下，綠得不太真，像快沒電的手電筒。“院長媽媽，我餓。”她說。，沒說話。從早上到現在，水都沒喝上一口。她抬眼瞅了瞅門，那扇金屬門死死關著，上面有個小方窗，外面黑咕隆咚的，啥也看不見。“再等等，人會來的。”她說。。。沒表，也沒鐘，墻上連個釘子印都沒有。院長媽媽眼皮直往下墜，可不敢閉，怕一合眼，就漏掉什么。，咚，咚。。，鎖響了。，把小滿往身后拽。門開了，進來三個人。，肩章上幾顆星，臉繃得像塊板。他后面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，一個抱著平板，一個推著臺機器，圓乎乎的，頂上幾個探頭，泛著藍光。“周秀蘭女士？”那人開口，“我是星盟**軍情報處副處長，姓趙。有些事，得跟你聊聊。”，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。
趙副處長在床邊坐下。兩個白大褂退到墻角，那臺機器被推到床邊，探頭嗡嗡地浮起來，對準她腦袋。
“先說說你們是從哪兒來的。”趙副處長盯著她，“數據庫里查不到你們。不是公民，不是難民，連個編號都沒有。”
“我們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喉嚨發緊，“住得偏，一個小地方，沒名字……蟲子來了，我們就跑，跑著跑著，就到了這兒……”
趙副處長皺了下眉，沒接話。
“做記憶提取。”他對后面的人說。
白大褂點頭，手指在平板上劃了幾下。探頭開始轉，嗡嗡聲更大了。
“不疼，就掃一下。”他說。
院長媽媽想往后縮，可墻就在那兒，退不了。她閉上眼，頭皮一陣麻，像有小蟲子爬過去。
屏幕上開始跳畫面。
先是晃的，模模糊糊的，
一個舊院子，幾棵梧桐樹，晾衣繩上掛著洗得發灰的床單。一個女人牽著個小女孩，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。遠處有棟樓，藍牌子，寫著“***”。
畫面突然亂了，像被人一把抓碎。
綠光一閃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一片葉子，葉脈一跳一跳的，跟活的一樣。
大蟲子，前爪像鐮刀，身上淌著綠血。
鋼鐵人，紅眼睛，身上罩著一層藍光。
然后黑了。全黑了。
“停。”趙副處長抬手。
白大褂關了機器，盯著屏幕：“不對勁。記憶斷得厲害，中間全是空的，還亂成一團。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可能是蟲洞影響。”他指著波形圖，“E-7區最近空間不穩定，蟲洞波動會干擾腦電波。正常該是一條線，她們的像被攪渾了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看向小滿手里那片葉子，“這葉子，能量反應太強，和干擾波形完全對得上。它可能不是普通東西。”
趙副處長站起身，走到小滿面前，蹲下來。
“小朋友，這葉子，哪兒來的？”他問。
小滿往院長媽媽懷里縮了縮，搖頭，不吭聲。
院長媽媽趕緊往前擋：“她……她不太愛說話，從小就這樣。”
趙副處長沒再問，站起來，在屋里走了兩圈。
“我們初步判斷，”他背著手，聲音慢了些，“你們可能是偏遠星球的居民。星球被蟲族襲擊，逃命時撞上了空間異常，可能是蟲洞，也可能是裂縫，結果掉進了E-7區。”
他轉過身：“這種事不多，但有過。邊境老出這種事，小地方被卷進去，人就散了。”
院長媽媽愣了一下，趕緊點頭：“對對對！就是那樣！我們跑啊跑，就到了那個破地方，到處都是蟲子……”
趙副處長點點頭，像是信了。
“星盟會安排你們。”他說，“不過得走幾個程序：登記身份，體檢，還有……”他看了眼小滿手里的葉子，“這片葉子，得先交給我們。它來路不明，得研究。”
院長媽媽下意識摟緊小滿：“這……這是她一直帶著的，能不能……”
“只是暫存。”趙副處長語氣松了點，“而且，你們現在帶著它，反而危險。”
院長媽媽咬著嘴唇，想了好久，才低頭湊到小滿耳邊：“小滿，把葉子給叔叔，好不好？他們用完就還你。”
小滿抬起頭，看看她，又看看趙副處長。沒哭，也沒鬧，就那么看著，然后慢慢松開手，把葉子遞了過去。
趙副處長接過去，放進一個透明盒子里。葉子在里頭又閃了一下，綠得有點喘不上氣。
“謝謝配合。”他把盒子遞給白大褂，“帶她們去休息區，安排吃住。等手續辦完，再定下一步。”
“是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又停下，回頭看了眼：“對了，E-7最近老出空間波動。你們要是想起什么，哪怕一點點，都可以說。”
院長媽媽點頭，肩膀一下子松了。
門關上，腳步聲走遠了。
新來的白大褂領她們出門，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，進了一個大屋子。有窗戶，外頭是星星，密密麻麻的，亮得不像話。兩張軟床，一個帶門的衛生間，角落還擺著臺小電視。
“飯一會兒送。”白大褂說，“有事按墻上的按鈕。”
門一關，屋里就剩兩個人。
院長媽媽一**坐到床上，腿軟得撐不住。她望著窗外，那些星星她沒見過，太亮，太近，太陌生。
“院長媽媽……”小滿爬過來，小手揪住她衣服，“葉子……”
“他們會還的。”她把孩子摟緊，聲音顫抖，“別怕。”
小滿點點頭，把臉埋進她懷里。不哭不鬧，就那么趴著，像只剛躲進洞里的小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