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后的一個深夜，雷豹接到電話，是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雷小虎打來的，聲音帶著哭腔，說在麻將館欠了錢，被人扣住了。

雷豹罵了句臟話，套上衣服就出了門。

那家麻將館在油麻地，是另一個小幫派“福義”的地盤。

他不想驚動賓少，獨自一人去了。

麻將館里烏煙瘴氣，雷小虎被兩個混混按在墻角，臉上掛了彩。

一個穿著絲綢衫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看起來像個斯文人的中年男人坐在牌桌前，慢條斯理地砌著牌。

這是“福義”在這條街的負責人，叫西眼明。

“明哥，細佬不懂事，欠多少，我幫他還。”

雷豹走進去，語氣平靜。

西眼明推了推眼鏡，笑了笑：“我當是誰，原來是豹哥。

不多，連本帶利，五萬塊。”

雷小虎在后面喊：“哥！

他們出千！

我只借了兩萬！”

西眼明臉色一沉：“細路仔，東西可以亂吃，話不能亂講。”

雷豹按住想要沖上去的弟弟，從懷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放在牌桌上：“這里是三萬，明哥給個面子，當交個朋友。

剩下的兩萬，過兩天我親自送來。”

西眼明掂量了一下信封，又看看雷豹，忽然笑了：“豹哥果然爽快。

好，就當給你個面子。

人，你可以帶走了。”

他揮揮手，示意放人。

雷豹拉起弟弟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出了麻將館，雷小虎還在嘟囔：“哥，他們明明出千…閉嘴！”

雷豹低吼一聲，“教你多少次，不要去惹那些地方！

下次你再進去，我就當沒你這個弟弟！”

雷小虎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說話。

這件事，雷豹以為就這么過去了。

他動了自己的積蓄填上窟窿，沒告訴任何人。

但他不知道，西眼明轉頭就把這事添油加醋地傳了出去，話里話外暗示雷豹為了弟弟，在外面向“福義”的人低頭，還私下挪了錢。

風言風語很快傳到了賓少耳朵里。

賓少沒說什么，只是某天晚上和雷豹喝酒的時候，似無意地問了一句：“阿豹，最近是不是手頭緊？

有事就跟我說，兄弟之間，不用見外。”

雷豹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事情漏了。

他放下酒杯，看著賓少：“賓少，我雷豹跟你這幾年，有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？

細佬不爭氣，我己經處理好了。

錢，是我自己的。”

賓少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哈哈大笑，拍拍他的肩膀：“緊張什么，我隨便問問。

來，喝酒！”

但雷豹能感覺到，那笑容底下，有些東西不一樣了。

信任這東西，就像玻璃，有了裂痕，就很難復原。

與此同時，大喪那邊終于找到了動手的借口。

他手下一個馬仔在深水埗的***廳被“和興盛”的人打了。

大喪立刻帶人沖了過去，雙方在街頭爆發了激烈的沖突，棍棒、砍刀齊飛，砸了好幾間鋪面，傷了不少人。

等雷豹接到消息帶人趕去時，場面己經一片混亂。

警笛聲由遠及近。

雷豹當機立斷，招呼自己人迅速撤離，同時拉住了殺紅了眼的大喪。

“喪哥，條子來了！

快走！”

大喪不甘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，狠狠瞪了對面一眼，才被手下拉著鉆進小巷。

這次火并，雙方都沒占到太**宜，但梁子結得更深了。

更重要的是，鬧得太大，引起了警方的重點關注。

接下來一段時間，賓少的地盤被掃了好幾次場，損失不小。

賓少把大喪罵得狗血淋頭，但也知道事己至此，只能想辦法補救。

他需要一個人去和警方那邊周旋，也需要一個人去穩住內部因為這次損失而浮動的人心。

他看了看低著頭挨罵的大喪，又看了看旁邊沉默不語的雷豹，眼神復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