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沒人接電話。
陳洋早走了，說是去見客戶。
部門經理老李也走了，說家里有事。
最后，是前臺把電話轉給我的。
“那個……周晨，趙總那邊急了，你看看能不能處理一下？”
我處理了。
一個人。
從周五晚上六點，干到周六凌晨三點。
九個小時。
重寫了連接池的回收邏輯，做了數據一致性校驗，寫了份完整的故障報告。
周一早上，陳洋來了。
他拿走了我的故障報告。
改了個名字。
發給了王總。
“周末系統出了點問題，我加了個班處理好了。”
他在晨會上說。
王總點頭。
“不錯，陳洋，有責任心。”
我坐在角落里。
沒說話。
不是不想說。
是覺得沒必要。
我以為，只要我把事情做好，總有人會看到。
我錯了。
從那以后，每次出了技術問題，都是我處理。
核心系統的架構是我搭的。
數據庫的優化方案是我寫的。
客戶系統的對接接口是我調的。
運維文檔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寫的。
但每次匯報，功勞都是陳洋的。
因為他會說。
而我不會。
他會在周會上侃侃而談，把我的方案用PPT包裝得漂漂亮亮。
我只會悶頭寫代碼。
第一年年底，陳洋拿了優秀員工。
我拿了個“需要改進”。
我問老李：“我做的那些項目，難道不算KPI？”
老李看了我一眼，嘆了口氣。
“周晨，你做的東西……怎么說呢，不在考核范圍內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做的是基礎架構和運維，這個不在項目KPI里。項目KPI是按客戶簽約和交付算的。”
“客戶交付的系統是我搭的。”
“但簽約和交付報告上寫的是陳洋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不說話了。
“你也知道，陳洋和王總的關系……”
他壓低聲音。
“他是王總妻弟。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陳洋他姐，就是王總老婆。這事公司沒幾個人知道。”
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你啊，別太較真了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三個月來覺得哪里不對的感覺，突然有了答案。
難怪。
難怪陳洋什么都不用做，KPI永遠最高。
難怪我做了所有的活，KPI永遠最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