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是上午十點。
我提前到了。
周律師已經把所有材料按順序擺好，桌面干凈利落，每一份文件都標了標簽。
他遞給我一杯水。
“她那邊也帶了人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我沒有多問。
這種場面，不需要猜。
門在十點整被推開。
郭婉瑩走進來。
她換回了我熟悉的樣子。
白襯衫，長發束起，妝容干凈，連耳環都選得很克制。
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。
只是眼底有點疲憊，遮不住。
她身后跟著一個中年律師，表情嚴肅。
她看見我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但很快恢復。
坐到對面。
我們之間隔著一張長桌。
距離不遠，卻很清楚。
“開始吧。”周律師先開口。
她沒有接話。
先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很復雜。
有壓著的情緒，也有一點試探。
我沒有回應。
她才把目光收回去。
“協議我看過了。”她說。
聲音平直。
“你給的條件，很苛刻。”
我翻開文件，沒有抬頭。
“每一條都有依據。”
她輕笑了一聲。
笑意很淺。
“諸葛光，你是打算把我當成什么處理？”
我把其中一頁推到她面前。
“這是你兩年的資金往來。”
她沒接。
我繼續往下翻。
“這是你在店里的參與記錄。”
“還有進貨、分賬。”
每說一項，我就往前推一份。
文件一張張鋪開。
像一層層壓下來。
她的手指放在桌面上，慢慢收緊。
她身邊的律師低頭看了幾頁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氣氛開始變。
她的語氣還保持著平衡。
“這些不能說明什么。”
“我只是幫忙。”
我這才抬頭，看她一眼。
“幫兩年？”
她沒有立刻回答。
我繼續說：
“你可以解釋。”
“但解釋改變不了事實。”
她呼吸變重了一點。
坐姿也不再那么放松。
“你就這么確定，是我的問題？”
她把話往另一個方向帶。
我沒有接。
只是把最后一份材料放到中間。
那是時間線匯總。
所有記錄交叉在一起，形成一個完整的閉環。
她盯著那一頁。
眼神終于有了變化。
不是憤怒。
是遲疑。
她身邊的律師低聲對她說了幾句。
聲音很輕。
但我能看見她的表情一點點收緊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