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是愚蠢。
那個星期天下午，我去商場給陳茵挑生日禮物。
逛到二樓的時候，遠遠看見一個女人站在化妝品柜臺前試口紅。
二十五六歲，長發，穿著一件米色大衣。
大衣的款式我認得。
LV，今年秋冬款。
四萬二。
就是那筆流水。
她背著的包我也認得。
Gucci酒神，一萬八。
出現在第二張信用卡的第十四行。
她在鏡子前抿了抿嘴唇，對柜姐說：“這個色號幫我包起來。”
聲音很軟，笑起來有酒窩。
我在五米外看了她三秒鐘。
她很年輕。
比我小七歲。
我轉身上了電梯。
禮物沒買。
回到家賀銘宇在客廳看球賽，見我空著手回來。
“沒逛到喜歡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改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進廚房開始做晚飯。
切菜的時候手很穩。
切完回頭看了一眼客廳。
賀銘宇翹著腿靠在沙發上，手機屏幕亮著，應該在回消息。
他的手指打字很快。
回我消息的時候從來沒這么快過。
我把菜倒進鍋里，油濺起來，燙了一下手背。
一小塊紅印子。
不疼。
吃飯的時候他說了一件事。
“公司最近有個項目，可能要出差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三亞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四五天吧，下周走。”
四五天。
我想起流水里有一條三亞五星級酒店的預訂記錄，雙人行政套房。
十二月底。
正好是下周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我說。
“放心。”他笑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他洗完澡，難得早早上了床，還主動摟了我一下。
“老婆，這段時間忙得沒怎么陪你，等項目忙完請你吃大餐。”
他的手搭在我腰上，體溫從睡衣透過來。
我閉著眼睛，沒動。
“好。”
他很快睡著了。
我睜開眼，在黑暗里又躺了很久。
天花板上有一小塊水漬，裝修的時候就在，一直沒處理。
八年了。
他的呼吸聲平穩，像一個沒有秘密的人。
我輕輕把他的手從腰上拿開，起身去了書房。
打開那個加密文件夾。
四十七行記錄。
四十八萬七千三百一十二塊。
和景酒店，和悅公館七零三室，方盈盈。
夠了。
我關掉電腦，拿出手機，搜了一個名字。
周立誠